南知序靠在副驾驶椅上,眼睛紧闭,眉头因疼痛而微微蹙起。他并没有真的睡着,身体的每一处剧痛都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他小心翼翼地、不敢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地,延伸着那丝新生的、微弱的精神感知。
不是去探测身边这个危险的女人,而是如同蛛丝般悄然飘向窗外,试图捕捉北方那片黑暗中,是否有一缕熟悉的、让他心安的祈祷异能的温暖波动,或者……任何属于鲛人族特有的、湿润而清澈的生命气息。
很模糊,如同风中残烛。距离太远了,而且他的能力实在太弱,刚刚觉醒又遭受重创。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在西北方向的极远处,似乎存在着几团微弱但坚韧的生命之火,其中一团带着他熟悉的、如同月光下海潮般的宁静气息……
是瑾莫吗?他们也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稍定,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取代。他们是否安全?是否摆脱了追踪?那个毁灭了红枫基地的恐怖存在,会不会也向着西北方向蔓延?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他们。
“喂,没死吧?”周寂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算不上关心,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投资”状态。
南知序缓缓睁开眼,看向驾驶座。周寂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漫不经心地啃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暂时还活着。”南知序的声音依旧沙哑,“谢谢你的急救包。”
是的周寂寂看他伤的实在太重,翻出个简陋急救包扔给了他。
“不客气,记账上。”周寂寂耸耸肩,“等你以后有价值了再还。”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说起来,基地那帮人为什么要抓你?通缉令上只写了‘鱼饵’,连个名字都没有。你偷了基地里的贵重东西了?还是……你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南知序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只是个运气不好的幸存者,可能……他们看中了我比较抗揍?”他试图用自嘲掩盖过去。
周寂寂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抗揍?我看不止吧……”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南知序的额头,“你这里,刚才睡觉的时候,有很微弱的‘动静’哦。精神系的?刚觉醒?”
南知序心中一凛。她果然能感觉到!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啧,别紧张。”周寂寂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我只是好奇,一个刚觉醒、还半死不活的精神系,有什么值得‘捕蝇草’那么大动干戈的?除非……”她拉长了语调,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的能力,或者你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
南知序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被血月染红的荒凉景象。“我不知道。或许他们只是人手太多,闲得慌。”
周寂寂笑了笑,不再逼问,转而说道:“我们现在往西北走。我‘感觉’那边可能会安全点。”
西北……果然和瑾莫他们的方向一致。南知序心中念头飞转,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她也是研究室的追踪者,而现在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