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漆黑的吓人,连一根手指都看不到。
陆绎穿着一身黑衣,安静的躺在河边的灌木丛中,而在他的身边,则是黄蒙、陈永豪等人,以及那些老牌的锦衣卫。
此时的运河,正处于蚊子横行的季节,陆绎被咬了一口,身上奇痒无比。
其余的锦衣卫也是一样,但是看到陆绎一动不动的站在最前面,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嗖嗖嗖,嗖嗖嗖!”
耳边响起一道敲打水面的声音,陆绎大喜过望,自己这一晚上的等待没有白费。
放眼看去,只见三个硕大的灯笼,在狭窄的河水中“飘”了出来,隐约可以看见三艘小舟,在艄公的指挥下,慢悠悠地行驶着。
没过多久,河边一座荒凉的茅屋,也亮起了一道灯笼。
有了这盏灯的引导,三艘小舟在船夫的控制下,齐齐划过了水面,稳稳的落在了岸上。
陆绎看着三艘大船上的绳索都系好了,他沉声道:“把火把点燃,给我把那个小偷给我抓住!”
早已被蚊子叮得难受的锦衣卫,一个个斗志昂扬,异口同声地叫道:
“快去抓小偷!”
“都给我站住,给我停下,给我下来,给我跪下来!”
“谁敢乱动,谁就死!”
………………
三艘大船上,都有一名水手和一名穿着长袍的男子,他们一见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不过,船夫们也反应过来,立刻跳入了水中,如一条游动的鱼儿,瞬间没入了水中。
几个人虽然也有样学样,但都不会游泳,其中一个人一下水,就开始在水中挣扎,没过多久,就被河水淹死了。
“烂头僧,这可如何是好?”
烂头陀也好不到哪去,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等他回过神来,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做的就是杀人,我们的武器可不是用来做生意的,跟他们拼命!”
其他人原本就没什么想法,听到这话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干翻他们!”
陆绎看着这些胆小如鼠的混混,竟然还敢和自己作对,真是太荒唐了。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陆绎大吼:“武装抵抗者,格死无赦,全部开枪!”
这次从京城赶来的御林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弓箭无一不是高手,得到陆绎的吩咐,齐齐射出一道道箭矢。
陈永豪也混在一众锦衣卫之中,看着人群中一个锃亮的大光头,“咻”的一声,一支箭矢飞了出去。
“哎呀!我的天啊!”
“有弓箭的,有士兵的。”
“赶紧逃,这可是将军的亲兵,我们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
那些惊慌失措的土匪们,刚刚鼓起了一丝胆量,就被一波箭雨打的魂飞魄散。
陆绎让手下高声喊道:“不杀,不杀,不杀人质,不问人质”,除了少数几个傻子之外,大部分人都放下武器,乖乖的跪在那里,等待着被绑起来。
当所有的混混都被解决后,黄猛等人将陆绎团团围住。
烂头陀的秃顶很是惹眼,被陈永豪一枪打瞎了双眼,又被锦衣卫的人用匕首捅了好几剑,现在也是奄奄一息。
陆绎往旁边挪了挪,对着旁边的黄猛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
“老爷,此人名为烂头僧,想必是史大郎的结拜大哥,我也是从山东来的一位英雄,与此人并不相熟。”
陆绎点了点头,这些都不着急,回头可以查一查,不过陆绎对那三艘船上的东西很好奇。
按照惯例,黄猛单独审问了几个劫匪,而陆绎等人,则是将三艘船上的东西都装了上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大家都是吃的,吃的都是盐,但是当陆绎看到这条船上的货物时,他才意识到这条船上的不一样,这条船上的货物实在是太重了!
两名锦衣卫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但是两人一起扛着架子,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等两人将架子摆好后,陆绎拿着绣春小刀一划,打开盒盖,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大明向来是铜荒,比起两朝也差不了多少,百姓中不乏以铸铜铸铜牟取暴利的。
但是,在这条船上,却有十二个架子,里面堆满了一块块方形的铜板。
以目前的铜价格来看,至少也要上万两以上!
天津城一年的税收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八千两左右,换言之,这一笔钱,抵得上天津城一年的税收了!
比起别的,陆绎现在更在意的是,他们要用这几个铜钱干嘛?
要知道,一尊内府的炼器师,最多也就三四百公斤的青铜,足以铸造两尊火炮!
陆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带着他们回到了天津锦衣卫的大本营,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他们。
但遗憾的是,他们只知道他在为史大郎效力,至于怎么联系,也就只有那个奄奄一息的烂头陀了。
他们连自己运送的货物都不清楚,有的人还认为是走私食盐的,因为他们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陆绎见询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将他们先关了起来。
不过这次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收益,也多亏了这个叫牛二的老叫花子,他觉得自己杀了卢举人后,就被吓得不想回家,只能东躲西藏,到处乞求。
一次无意中,他无意中知道了这条河流的奥秘,他没有勇气上前,而是将这条河流的所有信息都记住了。
本来陆绎被锦衣卫抓住,他已经做好了被处决的准备,但现在看来,他是在虚张声势,按照他的所作所为,他很有机会成为流放的人,但他不会被处决。
陆绎本来是打算将自己的垃圾当成垃圾来使用的,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老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底牌,现在正是救自己一条小命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