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还钱

关了灯之后，我仍然满脑子都是那件针线缝过的胸罩，烦得久久不能入睡。

我能感觉到，陈少清也睡不着，地铺的被子时不时就动一下。

“谢谢你愿意借给我钱。”陈少清到底还是开口了，“但我没想到……如果你有难处的话，我把银行卡还给你，里面的钱我没有动过。”

“那姜小莉那边的医药费，你要怎么办？”

“我再去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肯借钱。如果还不行的话，我就……回家碰碰运气。”

“指望你家里人帮你，还不如指望我那张银行卡。”我嗤之以鼻。

陈少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等小莉病好了，我有钱了一定马上还给你。”

“你可算了吧。你拿什么还？拿你一个月接不到一个破外包的那点工资吗？还是拿你从姜小莉孩子嘴里省下来的奶粉钱？”

姜小莉的孩子已经打掉了，我这么说是为了故意刺激他。

陈少清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他也坐了起来。

“何灿，这么多年没变，你的嘴还是一样缺德。”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说，“要不是你在背后送我一顶绿帽子，我还未必能有这么高的语文造诣。”

“钱我是一定会还你的。”

“没必要，我不要了。”我躺下翻了个身，背对陈少清不看他。

“我说还就一定会还！”陈少清咬牙切齿，“我不欠你的，何灿，你也别老抓着我和小莉的事不放！”

我本来懒得理他，听到他这话，简直把我气笑了。

“你不欠我的？陈少清，你摸摸良心，交往这么久，你欠我的还少了？”我冷笑一声，“不管是钱，还是感情，你欠我的你都还不完，就连当初你答应我上床，都是十分钟就——啊！”

我尖叫一声。

陈少清把我压在床上，眼神阴郁，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你十分钟，难不成委屈你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怕不是还不到十分钟就——”

我的下颌被陈少清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没办法发出声音，后面的话自然也都变成了破碎的挣扎。

认识陈少清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整个人像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样，直接把我的睡衣扯开，简单粗暴地掐住我。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脱不开。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带回来同居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我奋力撑起身去咬他的手，陈少清吃痛，把手缩了回去。

我不顾脸颊被他捏的酸痛，破口大骂，“陈少清，你他妈的放开我！姜小莉还躺在医院里，要不是我为了她考虑，我能让你进这个门？！”

“你给我闭嘴，何灿！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姜小莉这个名字出现！”

很疼。

与其说是在做那种事，不如说像是在打架，陈少清掐着我的脖子，表情凶狠。

我狠狠一巴掌朝他扇过去，却被他握住手腕压了下来，进攻得更狠。

第二天，我在浑身的酸痛当中醒过来。

陈少清这次没有走。他躺在我身后，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

今天是周日，我不用出去上班。

阳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倾泻下来，屋子里还留着洗衣液的清香，本应该是十分温馨的画面。

这曾经是我期待过很久的场景，和他相拥入眠，睡醒起来，他还在。

现在的我终于实现了跟他同居的愿望，但一切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我甩开陈少清的手，披上衣服坐起来。

“几点了？”

陈少清睡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我冷眼看他。

“何灿，我实在是太累了。”

陈少清终于清醒了过来，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失落。他只是很平淡地坐起来，看着我。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曾经很多次想过，当初要是选择你，现在就不需要再活得这么累。我家里人到现在也不肯接受小莉，觉得她病歪歪的，配不上我……我已经三年都没回过家了。”

三年前，是他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是他带着姜小莉私奔的时候。

“但是小莉身体不好，她离不开我……你别怪我，何灿……你别生我的气。”

陈少清将我一把抱住，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感受到了湿气。

他在哭。

我忽然有些心软，没有推开他，任凭他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