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爹爹走了,绣娘娘亲的魂也跟着散了,每天麻木的活着,淮安抗起柴刀就要往山下冲,我将他打晕了过去,朝着绣娘的住处磕了三个响头,短暂的做了半年的玉兰,却是这一生中难得的快乐。
我喜欢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干脆利落,几月过后,京城传国师认了个义女,消息传的越来越离奇,有人说那是山中精怪,诡异得很,可不是嘛,我就是来索命的!
我拼命往上爬,曾经心善留有一手,比武中被利剑穿心,还好苟活了下来,才最终明白,没有心就是最好的武器辅助,眼神再也看不见得对手眼中的绝望祈求可怜,只有杀不完的人,热腥的血溅到脸上,在冬天格外的热乎,满院的刺客尸首,显得我格外诡异。
都是该死的人,互相猜忌的堂上老鼠伤及无辜,灭我满门又害我养父,只可惜没多来点老鼠,那叫杀得一个痛快,每次完成任务,我都会回屋,半夜暗自发笑,到了白日里又是京城中人人羡慕的国师千金,怎可知,千金头上的一只簪子,就足以灭掉一支的老鼠。
“为父想为你命名,可曾想好什么,日后也好继承这国师府啊?!”
那日楼台,望着底下操练的死侍,我知道,这只是试探,忍着内心的杀戒,表面平静的说全凭旨意,听话奉承只是最低级的手段,而对这只警惕的老鼠来说,恰恰是他所需要的。
在尸身火海中长大,越发的没了人性,怪像个鬼的,可惜了,刀疤从脸撕扯到耳后,这是前几年唯一一次没有完成任务所谓的惩戒,倒也成了女罗刹。
无数次幻想杀了仇人替家人报仇,无数次隐蔽自己刺杀最终都失败,我恨自己没用,麻木的哭了,眼泪顺着血水,杀了那么多老鼠,最狡诈的偏偏宰不了。
那日完成任务,街上马车惊起,本该不管,瞥见轿中熟悉的玉兰刺绣,下意识出手,整整八年,犹如雨,雾蒙蒙。
“哎呀,还好状元郎没事,不然咱家要你们的脑袋,呦,这不是国师府上的千金嘛,多谢了,咱家定向陛下美言几句。”
“不劳公公美言,纯属心善罢了。”这话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冷笑,我嘛,心善,那个真是属实难得,不过,淮安这家伙怎么来京城了,还是状元郎,也不知道绣娘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是否安好,为得那个老家伙信任,从前的一切当然都要泯灭。
“公公,还请让这位小姐与我家公子聊几句。”小厮掏出一把碎花花的银子往太监手里塞,太监也识趣的走向一旁茶楼,看来这状元郎是因为一时英雄救美动了心,可要是国师府那位进了轿,准时要死心,那道疤女罗刹可吓死个人。
本是要走的,可有些事总归有个结局,我进了轿。
轿内有淡淡的玉兰花香,我还是有些不自在,八年,确实足够改变一个人,自己成了杀人如麻的鬼,而淮安,成了狗皇帝钦点的状元郎。
“玉兰。”良久,他开了口。
“状元郎这玉兰香囊确实好看。”
“你明知的,我此次进京也是为了寻你,娘说你走了,我不信,时间长了,院中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你的心倒是怪狠的,娘已经前年走了,放心,依靠在爹的旁边,一切都没有变,怕你回来了,找不到家,这么多年,你也是苦了。”
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我似乎听见了八年前睁开眼那一声娘,妹妹醒了,一盆冷水又浇了上来,是国师府的地牢,一次次惩戒一次次绝望,原来真的有人在等我,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