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落泪了,且拿帕子擦一下吧。”玉兰的绣图静静的摊在手掌心上,一切都好像结束了,崔雨棠知道,淮安认出自己了,所谓的复仇成功所谓的自己与真正的崔雨棠灵魂互换与淮安偶遇刺杀成功,一切都不过是在面前这个青年男子的预料之中。
“淮安,我不希望脏了你的手,没想到,八年,我们都变了啊,奇怪,明明以前在木屋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透过那扇窗子,清早你就在屋内研究奇形怪书,我就在玉兰树下翩翩起舞,到后来,树也老了,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你已经权侵朝野,好好当你的宰相吧,日后可要好好为官,至于我嘛,还是喜欢骑马驰骋江湖,我习惯打打杀杀了,日后见面就不止八年了,再会。”
一声嘶叫,马蹄尘土四起,人也走远了。
“大人,为何不追上崔小姐?”
“她都知道了,我利用了她,又还给她新的容貌,却又最终只是借她之手杀了国师,自己成了宠臣,是仇恨还是利用,数不清了,暗羽,有时候,回忆就只能止步于过去,走吧。”
萧萧班马鸣,落木潇潇下,这一别,就是五十年。
“崔小姐,你走后,我找你了好久,后来新任的国师找到了我,说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想奴婢还能不能认出您,小姐,我好想你啊!”
小锦,是崔雨棠埋了曾经自己肉体后回京路上遇上的,当时还是没有自己肩头高的小女孩,现在已然是花甲之年,眉眼却似当年。没想到自己走后,淮安还能照料到她。
淮安的奇异怪术,让这里与之前一模一样,只是人,都老了,自己却依然年轻,他呢,他也是否如此,小锦说,他老了,变得很慈祥了。
呵,权倾朝野的当朝国师杀伐果断,老了竟然还是慈祥。
木屋吱呀一声推开了,入眼的是满院的玉兰树,雪白一片,隐约院中席地坐着一个人,他的头发和玉兰一样 雪白,落了一地的长发,崔雨棠的眼泪啪嗒一声,积累了半个世纪的纠结与孤独,在这一刻全都随这一滴泪晕染开,消失了。
“你 你是淮安,你怎么老的如此之快,明明你会养颜术,明明,我我不要这不老容貌,我令愿自然老去,淮安,不值得的,你以自己的命数来换我安稳,我不恨你,我从未恨你,杀死国师是我自己的使命,年少时我已经杀太多人了,这么多反噬,你怎么这么傻啊!”
“不论你是玉兰还是雨还是崔雨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这一切,我甘之如饴,玉兰,年少时相处不过一年,一年之间,你还记得我研究奇异怪术被其他孩童欺负孤立,你不一样,你伸出的手,挽住了我的未来,你学五,我就读书,我知道你的身世必定不简单 我努力往上爬,权力太诱人了,当年拿你当了诱饵,一番醒悟,我选了个好皇帝后退耕山野,一直在等你,等你还好的过完本该属于你的童年,回来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看,树老了 还有无数的种子,你刚好回来了,花开得多美。”
那个下午,淮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怀中,阳光懒洋洋的散在院中,天终于晴了,就这样,一直到晚膳,小锦派人前来送餐,两人早已经没了气息……
“哎呀,你这说书先生,竟是瞎说,那当朝国师怎那么容易死?”
“你可知那淮安不是人,是山野精怪,樵夫和绣娘都不过是气幻而成。”
“咦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是啊,一盘下了十年之久的棋子,本该更长久,精怪竟然生出了真的血肉,爱能使人成长,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知道最后才明白 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