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替崔雨棠手刃了所有欺负她的人,至于躲在客栈的老东西,她送了一把热烈的活,庆祝自己的重生,从今晚起,世间没有雨,只有崔雨棠。
县令被那场大火烧死,小妾服毒自尽,没有子嗣,崔雨棠理所应当继承了府上的一切,府后种上了大批的垂丝海棠,推倒了所有的鲜艳的刺鼻的花朵,外人都传崔雨棠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双亲,至于那些说了不该说的,当然是扔到了乱葬岗,她就是这么狠毒,在国师老贼那里,想要活下去,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她只是想要活命,又有什么错呢。
呆在府上半年已久,这日上街买糕点,遇见了个眼熟的人,腰间的白玉兰香囊让她陷入了回忆。
雨本姓白,五岁前是将军府的小姐,集宠爱于一身,伴君如伴虎,奸臣诬陷,帝王无情,一夜之间,硕大的将军府就只剩了她一人,那一日她贪玩钻狗洞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火光漫天,官兵围剿,她看见了娘亲,娘亲求求他们放过无辜的孩子,换来的是冷漠的刀锋,血溅一地,她吓得直接倒在了人群中。
等醒来的时候,起身瞥见屋外炊烟袅袅,欲要下身,却被拦住,抬头一看,是个与她同龄的孩子。
“娘,娘,她醒了!”那孩子冒着鼻涕泡,欢喜的跑向屋外妇人的怀抱中。
“小姑娘,你醒啦,来,先喝点粥,家中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你家大人呢,这么小,怎么一个人晕倒在了街上?”妇人贴心的将白雨扶起来,亲自喂粥。
白雨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哭,她哭自己没有用,亲眼看着自己的家被灭亲人被杀,只有她苟活了下来。
在这个山林的小木屋,樵夫的妻子又收养了一个乖巧的女儿,望着院中的玉兰树,小女儿取名叫玉兰,家中还有一子,名为淮安,当是哥哥。
樵夫父亲每日都会进山中打猎,运气好可以捕上一只野猪,力气大的出奇,绣娘母亲会刺绣各种精美图案,院中的白兰开了,绣在香囊上将它送给白兰,白兰第一次笑了,她觉得自己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了。
很多个夜晚,梦里全是火还有母亲临死前的模样,欲要惊醒时,背后被轻轻拍打,就这样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在樵夫父亲这里,玉兰学会了江湖上的一些皮毛功夫,每日天还没亮就在院中扎马步,他那爹笑着说后继有人了,至于名义上的哥哥淮安,更是喜欢览阅全书,如今已经是个童生了,算是个小神童。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幸福,玉兰总是在练完武后呆坐在门槛上,算着还有多久才能报仇,可是她太小了又太无力了,只能不停的练着。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绣娘母亲染了风寒,咳嗽不停,樵夫父亲倒出银子下山去请大夫,这一夜,每个人都难以入睡,天微微亮的时候,父亲总算回来了,是被人用板车拉回来的,镇子上的大夫本就不多,这几天都被押到京城的国师府上,就只是因为公主一声轻咳,父亲心急如火,拦了派送大夫的官兵,送了银子低声哀求,换来的也只是银子被抢,打了个半死。
在雪地里冻了半宿,被早晨几个打柴的好心人发现,急忙拉了回来。
“爹!”那一日,玉兰望着面容青紫的樵夫,想起了半年来樵夫总会编各种小昆虫逗她开心,给她逮小兔子养,给她买比肉还要贵几番的糕点,教自己武功,樵夫平日总是虎着脸,但一见到媳妇和这个新任的小闺女,笑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可是平日里的樵夫现在吊着一口气,见到了家人,去了,怀里竟然还捂着早已经成了泥的糖酥和一把漂亮的簪子还有一本书,明明再过几日,就是绣娘母亲的生辰了,明明我们这么幸福,明明,还有那么多明明,全都葬送成了漫天的铜钱白纸还有落不完的雪和数不完的仇恨。
“孩子他爹!!”绣娘母亲平日里遇到再大的事,都是温柔的斥责,素日里爱干净的她在樵夫走后,一连好几天都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可是望着还年幼的一双儿女,又重新绾起了杂乱的发丝,起身打开了窗户,玉兰树光秃秃的,只有漫天的雪。
来到厨房,贴心的玉兰已经拾了很多的柴回来了,她还是不会生活,被呛的咳嗽个不停,淮安正在切菜,闻声急忙跑了过来安静的替她生火。
“娘,你去歇着,这里有我和哥哥。”玉兰眼尖,看着眼眶通红的娘,推着她回到了屋里,她的眼睛也肿的像核桃,一看就是夜里偷偷哭。
“娘好了,娘没事了,娘现在想的就是让你们快乐长大,也对不起你那……话还没说完,又先流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