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和床结婚的梦想

早上九点，小助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

她觉得自己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昨晚凌晨三点半才从小龙虾店出来，四点才躺回床上，五点才迷迷糊糊睡着，七点半闹钟就响了。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能和床结婚，我现在就领证。

但闹钟不给她这个机会。

小助理坐在工位上，手里捧着一杯速溶咖啡，旁边放着一个两块钱的肉包子。肉包子是路边摊买的，皮厚馅少，咬一口全是面，但便宜，两块钱一个，能填饱肚子。咖啡是公司茶水间的，免费，苦得发涩，但提神。

她一边啃包子一边看电脑屏幕，负责人正在微信上跟她沟通下周的拍摄方案。

“小助理，这个方案我们这边看了，有几个地方想调整一下。”

小助理把包子咽下去，打字：“您说。”

“第一，拍摄时间能不能提前到早上八点？我们这边下午有别的安排。”

小助理看着“早上八点”四个字，手里的包子忽然不香了。

早上八点。那她六点就要起来，六点半就要到公司，七点就要带着艺人出发，八点准时开拍。这意味着她今晚又要早睡，但昨晚她四点才睡。

“第二，”负责人继续发消息，“我们想加一组户外镜头，可能需要多半天时间。”

“第三，李白和韩信这边，能不能让他们提前一天来对台本？我们想确保拍摄效果。”

小助理看着屏幕，慢慢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起眉头。

她打字：“好的，我这边确认一下，稍后回复您。”

发完消息，小助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跳槽。

真的。她每天都在想。

但是……

小助理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又打开招聘软件，看了一眼现在的就业环境。又打开房租账单，看了一眼下个月的到期日。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加班费。

对。加班费。

李白和韩信昨晚那顿小龙虾，虽然把她折腾得够呛，但李白最后给她转了一笔加班费。韩信也转了。两个人转的钱加起来，够她交半个月房租。

小助理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不喜欢钱。

（她喜欢。她太喜欢了。）

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为了钱忍受这一切。但现实就是这样，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房租要交，饭要吃，爸妈年纪大了要寄钱回去，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哪怕这份工作要求她凌晨两点起床剥小龙虾。

哪怕这份工作让她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哪怕这份工作让她连和床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小助理叹了口气，坐直身体，继续回复负责人的消息。

“时间提前到八点可以，我们这边配合。户外镜头的话，我需要跟团队确认一下当天的行程安排。对台本的事，我今晚跟李白和韩信确认后回复您。”

发完，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

“小助理。”

小助理抬头，赵云站在她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纸袋。

“云……怎么了？”

赵云把豆浆和纸袋放在她桌上：“早餐。豆浆和饭团。你那个包子太干了。”

小助理看着桌上的豆浆和饭团，愣住了。

“你昨天说想吃楼下的饭团。”赵云耳朵有点红，“我早上路过，顺便买的。”

顺便。

小助理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是楼下那家早餐店的，那家店早上六点半开门，七点就开始排队。赵云说“顺便”，但他肯定排了很久。

“谢谢。”小助理声音有点哑。

赵云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黑眼圈很重。”

“我天生黑眼圈。”

赵云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手边那杯速溶咖啡拿走了。

“哎——”

“别喝这个了。”赵云把咖啡扔进垃圾桶，“喝豆浆。”

小助理看着被扔掉的咖啡，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

赵云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小助理吓了一跳，往后仰：“你、你干嘛？”

赵云伸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眼下，声音很轻：“别熬夜了。”

小助理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熬夜。”她嘴硬。

“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找李白和韩信了？”

小助理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们早上在训练室炫耀了。”赵云收回手，语气闷闷的，“说你凌晨两点去给他们剥小龙虾。”

小助理：“……”

“下次别去了。”赵云站直身体，看着她，“你又不是他们的保姆。”

小助理张了张嘴，想说“有加班费”，但看着赵云的眼睛，这句话忽然说不出口。

赵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

“不用不用，”小助理连忙摆手，“我不缺钱。”

赵云看着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豆浆趁热喝，凉了不好喝。”

“好。”

赵云走了。

小助理坐在工位上，捧着那杯热豆浆，慢慢喝了一口。

甜的。

她低头看了看纸袋里的饭团，是她最喜欢的海苔肉松口味。

小助理又喝了一口豆浆，忽然觉得黑眼圈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她打开微信，给负责人回了消息：“对台本的事，我今晚确认后回复您。”

然后她打开记事本，写下：“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到公司，七点出发，八点开拍。”

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晚十点前睡觉。谁叫我都不出去。”

她合上本子，啃了一口饭团。

海苔脆脆的，肉松香香的，米饭软软的。

小助理嚼着饭团，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李白发来的微信：“小助理，昨晚辛苦了。今天请你喝奶茶。”

紧接着是韩信：“别听他的，奶茶不健康。我请你吃火锅。”

小助理看着两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两位，今天彩排，谁都不许迟到。迟到扣钱。”

李白：“收到！”

韩信：“遵命！”

小助理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啃饭团。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

铃铛安安静静的。

但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不用和床结婚了。

至少……暂时不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