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那个笑靥明媚、鲜活到动人心魄的女子,就这般站在眼前。
这不是虚幻的梦,江诚夜望着她,心头漫过一阵恍惚,怔怔地想。
这不是梦。
江诚夜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心底反复回响着这句话,连眼眶泛红都未曾察觉。
林婉瞧着他那傻乎乎的模样,心尖倏地一软,声音放得轻柔似水:“诚夜,我回来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江诚夜再也绷不住,往日里端着的城主架子轰然崩塌,红着眼扑向林婉,将人紧紧拥住。
什么风度,什么威仪,在爱人失而复得的狂喜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虚妄。
【媳妇差点就回不来了,那劳什子城主风范能换她回来吗?不能!】
【既然没用,留着又有何意!】
他心底的念头蛮横又直白,全然没顾及一旁的动静。
而被幽蓝光芒裹住的神明,此刻缓缓褪去了周身的光雾,露出了真容。那双缀着梦幻流光的蓝眸轻抬,唇瓣微启,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你为什么……”会转化成鲛人?
话未说完,永安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顾辞渊反应最快,箭步上前稳稳接住永安,生怕这位神明摔得狼狈。
程熙安睨了眼手忙脚乱的顾辞渊,轻咳一声,目光掠过永安时,眸底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对着众人解释:“神力消耗过巨,他进入自我调息的状态了。”
林婉轻轻推开怀中的江诚夜,视线却被一旁的程熙安吸引。空气中残留的同族气息清晰可辨,她缓步走上前,眉峰微蹙:“你是……?”
那股熟悉的鲛人气息骗不了人,可她翻遍传承记忆,却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但为什么……我的传承记忆里,根本没有你?”
江诚夜被媳妇推开,脸上登时浮起委屈,却在瞥见程熙安时猛地想起自家那便宜儿子,连忙开口:“江永安……爹谢谢你,还……记得我。”
程熙安终于收回落在永安身上的目光,墨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属于他的身份印记。
他神色平淡,语气也恢复了先前的疏离:“我叫程熙安,曾是北海黎国人。”
“北海黎国?”林婉陡然一愣。
那不是那位神明管辖的地域吗?
“……等等,程熙安?程熙安?!你是北海的?”
林婉清亮的双眸猛地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她惊得失声:“你是百年前的那个人族?!”
程熙安闻言顿了顿,墨蓝的双瞳中似有流光一闪而过,随即淡淡应道:“嗯,就是那个人族。”
不待林婉再追问,程熙安便快步走向永安所在的位置,轻声道:“永安要醒了。”
(回忆)
“程熙安!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竟为了那个男人这般作践自己!”
白发少年指着脸色苍白的男子,怒声喝道,眼底翻涌着怒意。
程熙安抿了抿唇,缓缓用掌心将少年的指尖按住,语气温和:“永安,在凡间指人是不礼貌的。”
永安狠狠咬了咬口中的软肉,最后猛地甩开他的手,讥讽道:“谁要跟你说这个。”
程熙安被少年这般抢白,却半点也不生气,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得能揉出水来。
偏是这份温柔,让少年恨得牙痒痒。
“永安,被作践的是我,你生什么气啊。”
是啊,他生什么气?他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永安噎了一下,眸中闪过茫然,想不明白的事,便索性抛在脑后,只梗着脖子道:“……反正,你不能这样。”
阴云散去,被遮蔽的太阳重见天日。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青年的脸上。
阳光太过明媚,祂眯了眯眼,有些看不清青年的神情,只依稀瞧见,青年似是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唤道:“……永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