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芦花卒

我拜托你的那件事儿多费心啊

姐夫，我姐的骨肉我肯定会给找个好人家的，绝对不会马马虎虎

找个家庭条件好的，清清白白的，知书达理的人家

对孩子将来也好

那我得好好谢谢二妹妹了

指望你谢，石头都能开出花来了

慢一点啊

妈妈

那七七是我的小弟弟了

一成啊

吴姨

我找了几件不穿的旧衣服，想给七七改个小肚兜子，一会儿你把它抱到我院子里

七七，他不在家

他去哪了

被我爸抱去二姨家养了

这个男人，真做得出

大哥，我们种点肉吧

四美，那是种不出来的

城里连鸡都不让人养

还想养猪

哥

芦花又下了一个蛋

干什么

把那个蛋蒸了去

乔四美，你就知道吃

你看这个鸡蛋羹像不像桃酥

人头猪脑，你没有想象力

不客气

吃起来像撒子

我要

这回到我

你们信不信我把鸡蛋变成其他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什么都能变，想吃什么就能变什么

好

那我也来一口

那小子脑袋滑丝了

好好吃

桃酥，馓子，毛肚，肘子

拿着

哥，鸡蛋真的能变桃酥吗

买了鸡蛋，什么好吃的都有了

走，变好吃的去

二哥二哥

你在吃什么

我也要吃

那……好吧

剩下两个在买

好喝吗

不好吃

可惜了

这个鸡蛋多少钱一个

一毛钱

这么贵啊

五分钱

是哪个叫你们出来卖鸡蛋的，你爸还是你妈

没哪个叫

你们自己出来卖鸡蛋，那蛮能干的

我呢，是居委会的治安员，这个摊子是不能随便摆的

小小年纪，还搞起投机来了

这个鸡蛋哪里来的

这不是我们偷的

这是我们家鸡屁股里

不行，不行

松开你

阿姨，我们把鸡关起来养，不会跑出去乱拉屎的

我不是跟你讲了吗，城里头是不允许养鸡的

你这个小孩听见了吗，你再不松手，我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刘主任啊

这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们不要见怪

要不这样，这个鸡我来杀，当着你们面杀

然后把杀了的鸡留给他们，他们这家子小孩可怜

没得娘喽

让他们也喝喝鸡汤，肥肥肠子

我家就在前院，我家有刀，刚磨的

不行

不行

不行

来

要是爸捞不着鸡胗吃那该怎么办啊

爸最喜欢吃鸡胗肝了

要是爸问起来，我们死不承认，就说不晓得，记住没

记住了

记住了

鸡肫呢

记住了

你讲什么鬼话

我问你们，这个鸡怎么没得鸡肫啊

我洗下锅就没看见

肯定是吴姨那个女人，趁着杀鸡的时候给拿走了，平时就喜欢腌咸鸡肫，占我家便宜

真是的

回家回家

把那个鸡汤盛出一碗给我留着，留着明天给我下面，剩下的你们吃吃吃，你们有多少吃多少

吃干净点

一点别剩

动作快点

吴姨，回来了

买了不少菜啊

儿子办喜事开心啊

是

那么多东西

你就知道吃

来来来

老马爷十块

你看看二哥，好像一只大狗

你懂什么

我这鼻子灵光得很

那你闻到什么

烤鸭

红烧肉

还有排骨汤

二哥好厉害

他瞎讲的

我是不是瞎讲的，我去看看，我知道这香味是哪里来的

好福气啊

恭喜啊

真好看

哪个让你来的

你们随份子了吗就过来偷吃

手洗了没有，搞成这样子

他爸说我儿子结婚给个大份子，这大份子在哪里，一分钱都没看得

算了吧

你看这大喜的日子

你就当给孩子积点福

他们家也挺穷的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可怜也不能犯贱吧

他们要是没有爹，我就让他们兄弟几个坐下来一起吃，有什么不得了的，他们有爹，他们爹又不是不挣钱

有钱自己喝老酒，就猪头肉，就没钱养活孩子啊

算了算了

快来跟吴姨说声恭喜，吴姨给你们拿包喜糖

回家去吧

说恭喜

我还能生气啊

我真能跟小孩子计较啊

来来来

吴姨给你们拿糖吃

拿着拿着

给我站好了

晚上谁也不许吃饭

二哥二哥

这是药

大哥说不能乱喝

甜的

你们在干嘛

你们喝了

我带三丽去卫生所，你们俩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照顾好五凝

听见没有

那边，交费

下一位

等等，能便宜点吗

我妹妹才六岁，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药吧

你当医院是菜市场，还带讲价的呀，快去交费，不要妨碍其他人

我上星期不是刚给你，你怎么花的

不是偷嘴了

我没有

三丽发烧了

喝了板蓝根也没有用，一直吐，刚刚去医院看了说是肠胃炎，输了液

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

谁偷了我们家菜

谁偷了人家的菜

站出来

给我出来

我来举报

举报我爸爸

是你亲爸爸吗

是

他们赌博，你们抓不抓

谁把我们举报了

我光棍一个，家里没人管的

我是不会把打牌的事和别人讲的

要我说，我们一贯小心的很，大热天关着窗，桌上垫垫子，怎么就让公安知道了

除非啊，是家里人告发的

我老婆知道我打麻将倒是她不管

干啥子

都看着我

王同志，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我们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聚众赌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以一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

还要罚款，清楚吗

同志

我听人家讲，残疾人可以不用处罚

你是残疾人啊

是啊

我是残疾人

我就在那个残疾人福利工厂上班的

你哪残疾啊

左脚

我左脚少了个指姆头

你要这么多，那耽误你赌钱了

不耽误不耽误

不是不是

我们家孩子多，还有这个抱在手里的小毛娃呢

离不开大人的

那你还有心思赌钱

我就是想给孩子挣点奶粉钱

行了行了，别乱找借口了

想早点回家要么交罚款走人，要么拘留十五天

我说你真的是奇了怪了，歹竹出好笋

啥意思

他说了个啥

怎么了

你把什么打了

哥

我好像闯祸了

这是爸最宝贝的红茶菌

我以为是酸梅汤

馋了好久

趁爸还没回来，喝一口

谁知道那么难喝，亏死了

我被那味儿熏得一个没拿稳

失手了

哥，你说咋办

你问我 我问谁去啊

什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