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

乔师傅

卫生所打来电话，让你去接你的儿子，顺道把帐结一下

乔一成的爸爸？

是的

麻烦你把他叫出来

家里有急事

干什么

我是孩子的亲爸

还要证明给你看吗

现在是上课时间

你有什么急事吗

这孩子不是前两天才刚没了妈，又多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弟弟

那还在医院躺着呢，我得把那个小毛娃接回来

孩子们一个都不能少，都得去

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南京是这规矩

爸，我还要上课呢

怎么了

上什么课

去哪啊

啰哩巴嗦的

跟着走就是了

乔哥哥，你们一家去哪块儿

去卫生所接人

一大家人一块儿去啊

要不然吵起来没有声势

这么多

抢救大人的

还有小孩子这几天的治疗费

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有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有看病不付钱的道理啊

你这么凶干什么

谁凶了

不是你 是哪个

我不跟你啰嗦，你赶快交钱，交了钱把你娃带走

我们这是卫生所，不是托儿所，也不是孤儿院

什么孤儿院，你当我死人啊

我不跟你吵

你赶快交钱

再说了，这是医院的规定

妹妹，你走丢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你怎么在这里

你妈妈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唉

你别哭啊

我这有糖

给你吃

很甜

很好吃

不客气

喝水

大哥是谁啊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五凝，我记住了

我叫顾辰安

那要不你们把刚生下来的那个扣下来抵账好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说我说的什么话

南京话

一成

没摔坏吧

疼不疼

不疼

姐夫

同志，姐我来付

你不用付

不吵了不吵了

我又没有做亏心事

我不怕

有本事，你让公安局抓我好了

你少说两句

同志，别见怪

他心情不好

回去了回去了

咱们去抱小弟弟去了

姐夫

那个钱

就他替你还的那个钱

你想着还给我们，那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

你得记得还给我们，我们是亲戚也不写什么借条了

但你得记得这事

啊

嗯

晓得了

我昨天拜托你那事，上点心

事情办成了，啥都好说

行了

我记得

有数

这乔祖望真不是个东西

为了赖账，带着孩子们装疯卖傻耍赖皮，到了最后，咱们又成了这个冤大头

之前他拿了咱们的钱给我姐买了最便宜的骨灰盒

我们贴给他的那些钱全都揣给到他自己腰包里了

算了，你钱都给了

他拿那点钱给孩子们买吃的也是好的

他要真给孩子们买点吃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只会给自己买老酒，买猪头肉，要不然就是做牌桌

算了算了

你就是个老好人

我们好心好意地贴钱又贴工夫，还要听那些闲言碎语，花钱买一身腥

真是个标致的娃娃

和五凝一样都是好看的娃

可怜

生下来就没有妈了

没得妈可怜，还赶上个污糟的爹

这娃怎么养啊

来

光明奶粉多少钱你要晓得

吴姨说可以订卫岗牛奶

你听她的

又不是她掏钱

你每天做饭的时候多放点水，锅一开，把米汤盛出来撒点糖喂给他就是了

你不要木里木固的，米汤要等放凉了再喂，你要是把他烫了，还得看病花钱

晓得了

把你们的眼睛都从米汤里拔出来

没你们的份

去找五凝，别老让自己一个人待着

大哥，五凝在睡觉

大哥，我不喝

我就是看看

哥，下回再多放点水，好不好

再多放，那米汤就太稀了

大哥

七七喝米汤

我舔碗好不好

轮着来

五凝在睡觉，这次你舔，下次给她，接着是三丽

然后是二强

干什么事

进来

爸，我和二强要去上学了

三丽，四美和五凝昨晚没睡好，在补觉

走吧

老子也要上班的

吴大妹妹

吴大妹妹

有事儿

哎呦

这一大清早的

我还以为收粪车上门了嘞

乔哥哥

什么事

对不住啊

扰你清梦了

七七啊

怎么这么瘦

你这个娃怎么养的

真的是王妈妈养鹅，越养越缩

可怜我这个儿子没有妈的奶吃，我一个大男人哪里带得了一个小毛娃

吴大妹妹

咱都不是外人

咱们都邻居多少年了

我怎么不是外人了

用得着人的时候我就不是外人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想啊

拜托你帮我看两天

放心，不会让你替我白看的

我是看娃可怜

不过话给你说明白了，我不是长期给你看的，我只是临时帮你带两天

行行行

你得自己想办法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吴大妹妹，感谢，我把门给你关上

一天天搞的跟真的似的

谁家的事都要管

真要找她，推三阻四

七七

笑一个，笑一个

五凝，七七和你一样好看

喝水啊

你这才几块钱

姐夫，剩下的钱，你得抓紧还啊

我们一大家子也等着用钱啊

你放心

钱呢一分不少都会还给你的

可是你看你姐那个单位，大集体，没有公费医疗

那没有因为超生罚我们的款就不错了

你也晓得的，你要不宽限我一些日子

我就只有带着你姐留下了几个娃娃跳玄武湖去了

姐夫你这话说的，反正吓唬不到我，你反正一天到头的要跳好几回玄武湖

你说这没用

好了好了

我呢，是有正事想要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你看啊

我天天都要上班，一成又要上学，那几个小的更是靠不住

不能指望

你看七七那个孩子瘦的

人家都说我是王妈妈养鹅，越养越缩

那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就算是头牛也是头公牛，我又不会产奶

我担心这个孩子活不长了

你……你

你这话说的吓死个人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是有，不好开口

你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

二妹妹，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养这个娃

就是说养在你家里，行不行啊

养在我家

他又不姓齐

你想让这个孩子姓齐，我也没有意见，我跟齐志强是师兄弟，亲如一家

你个二百五

你瞎说什么鬼

好好好

我就说着玩一玩嘛

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不帮我，只能死路一条了

二妹妹

你就是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她死去的份上

你就会一张嘴满跑火车

行了姐夫，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娃还那么小，你的情况是难，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啊

我们家就老齐，虽然说厂子好，但是一个月也就那么几个钱

我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有个工作，我们家也有三个娃娃啊

五块钱

够不够

姐夫你不用在这跟我哭穷，俗话说的好，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你每次在牌桌上也没少进账

哪个不知道你是有名的乔精刮子

最会算钱了

我们打牌是不来钱的

最多就是赢点花生，瓜子小笼包子

不来钱，不来钱你每天熬油瓜子熬夜打牌

算了算了

七块

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