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个春天的傍晚

（时间线：全文结局后一个月）

南阳市的春天来得晚。四月了，梧桐才刚冒出嫩芽，从远处看像笼了一层浅绿色的雾。

颜爵约了冰璃雪去学校后门的巷子里吃那家她以前很喜欢的小面馆。他说他不记得那家店的味道了，想让她带他重新吃一遍。

他们面对面坐在逼仄的小桌旁，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颜爵低头吃了一口，然后顿住了。

"怎么了？"冰璃雪问。

他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像是在拼命够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好像有点印象。这个辣味。"

冰璃雪屏住呼吸等他继续说。

他想了半天，摇摇头想不起来，但他笑了："算了。味道对就行了。脑子记不起来，胃替我记着。"

她也笑了，低头吃面。

吃完面出来，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走。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颜爵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前方一个拐角。

"那个地方，"他说，"我每次经过都觉得眼熟。"

冰璃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拐角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她想起去年秋天，她曾在那里跟他吵过一次架——其实也不算吵，是她闹别扭说他"又跟别的女生走太近了"。他当时没有辩解，只是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等她消气了才走过去，说了一句："我以后只跟你一个人走。"

她看着那棵银杏树，又看了看颜爵。

他站在树底下，抬头看着那些刚冒出来的嫩叶，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很柔和。他忽然低下头，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点光。

"璃雪，"他说，"我可能永远想不起来了。"

"嗯。"

"但你——"他把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你愿意再跟我谈一次恋爱吗？就现在开始。重新谈。"

她看着那只摊开的手。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好。"她说，"重新谈。"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那个力道是对的。那个温度是对的。掌心底下的心跳也是对的。

他们走过那棵银杏树，走过长长的林荫道，走进春日傍晚柔和的阳光里。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来，在身后扬成一个小小的弧度。

城市的另一端，水清漓站在公寓阳台上收衣服。他把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收下来叠好——那是冰璃雪的，她上次来穿完了忘了带回去。他叠得很仔细，像在叠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庞尊给他发了消息：【喂，今天出来吃饭？顺便讲讲你和冰璃雪的事，兄弟都等着听八卦呢。】

水清漓回了一个字：【忙。】

庞尊秒回：【你就装吧你。对了，王默说她下周回来，让咱们几个聚一聚。你来不来？】

水清漓想了想，回：【几点。】

庞尊：【晚上七点。】

水清漓：【好。】

他收起手机，把那件叠好的毛衣放回衣柜里专门给她留的那一格。她最近来得频繁，那格衣柜已经放了三四件她的衣服了。他看了一眼，把门关上。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一棵刚冒了嫩芽的树上跳来跳去。四月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暖融融的。

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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