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冰璃雪的三个秘密

（时间线：她十八岁那年——第一个秘密）

冰璃雪有一个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喜欢水清漓。不是妹妹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她看了小说里才会有的、偷偷的、说不出口的、一想起来就心跳加速的喜欢。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十六岁。

那天她在学校里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说了很难听的话，说她"走了狗屎运才进了重点班"。她没哭，咬着嘴唇等她们走了才出来。她没打电话给父母，她打给了水清漓。

他接起来，听见她声音不对，只说了一句"在哪儿"，然后挂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校门口。他什么也没问，带她去吃了碗热馄饨，坐在她对面看她小口小口地喝汤。她喝到一半的时候眼泪终于掉进了碗里。他递了张纸巾，说："吃完再说。"

她把那碗馄饨吃完了。后来那几个女生再也没找过她麻烦。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从没问过。但那天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的眼神——很淡很淡，不说什么话，让她觉得就算全世界都堵着她，身后还有一个人站着。

那天晚上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好像不只是"喜欢哥哥"。

她是那种——希望他永远这样看着她的——喜欢。

她吓得把被子蒙过头顶，整整一个晚上没敢再想。

（时间线：她十九岁——第二个秘密）

她上大学之后，这个念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水清漓来学校看她。他话少，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不说话也让人安心。她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但也因为习惯，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他每次来接她，都会提前至少十五分钟到。不管刮风下雨、冬天夏天，她从来没等过他。

比如他给她带的东西都是她无意中说过的——她提了一句"学校的牛奶不好喝"，下周他就带了一箱她喜欢的牌子来。她提了一句"想要一本绝版小说"，两周后那本书出现在她桌上。

她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哥，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他说："你的事我能记住。"

她当时没敢接话。

那天回去之后她躺在宿舍床上想了一整夜。她想他说的"你的事我能记住"——为什么是我的事？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大家"？

她想了很多，越想越不敢想。

最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对自己说：他是哥哥。你是妹妹。别想了。

然后她每天还是会想。

（时间线：她和颜爵在一起之后——第三个秘密）

颜爵追她的时候，她答应得有点快。

不只是因为喜欢他，还有一个她不敢承认的原因——她想借一个人，把那个不该有的念头挤出去。

颜爵很好。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认真，那双狐狸眼看过来的时候让她觉得被稳稳地接住了。她试着让自己全情投入进去，试着让自己忘了那个"不能想"的人。

她做得很努力。和颜爵出去约会的时候，她故意不接水清漓的电话；和颜爵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时候，她刻意不回头看身后有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这样可以。

但那天晚上她从颜爵那里回来，在公寓门口看见水清漓靠在楼道墙上等她，手里拎着一盒她爱吃的蛋糕，说"妈说你最近瘦了"的时候——她心里那根弦还是断了。

她接过蛋糕说谢谢。他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她靠在门上，用额头抵着门板，手里的蛋糕盒子被她攥出了印子。她跟自己说："你得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那个晚上她没有想清楚。

但后来车祸、失忆、父母的离世、亲子鉴定报告——所有的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冲垮了。当水清漓把她抵在墙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

她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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