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颜爵的日记越写越厚。
他从车祸后开始写,每天不落。里面有他重新认识冰璃雪的过程,有他每次心里"抽一下"的感受,有他反复描摹她笑起来的样子。他把那本日记叫做"提醒本"。他说他怕哪天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翻开来看一眼就能想起来。
冰璃雪有一次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翻过那本日记。她坐在他房间的地板上,看了一页又一页,看到最后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颜爵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她抱着日记本坐在地上掉眼泪,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看他,说:"你写的这些东西……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多吧。记不住你,就只能靠写了。写得多了,总能留下点什么。"
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住她,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他说,"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记。"
那本日记一直放在他床头。每次翻开来,他都会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写上一行字——
"今天又记住了她一件事。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特别小的小酒窝。她吃辣会皱鼻子。她困了的时候声音会变得很软。她的手握起来比看起来更小。"
"今天也想起来了——不知道算不算想起来。就是做梦梦到了。她穿了一件白裙子在追蝴蝶。我过去想给她捉一只,她说不捉了,让它飞吧。"
"今天她带我去见了她哥。她哥看我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好,但她在他面前拉了我的手。她哥没说什么。她抓着我手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有一个画面——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拉着我走,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想不起来了。但没关系。"
"她会帮我想的。"
冰璃雪的内心
心动难藏,本心难违
我一直都清楚,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喜欢哥哥,这份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心动,从某一个晚风温柔的傍晚开始,悄悄扎根在心底。我惶恐、不安、反复自我拉扯,无数次在深夜里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是需要被纠正、被抹去的心意。我拼命掩饰眼底的偏爱,刻意拉开距离,逼着自己清醒,一遍遍否定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妄图用理智掐灭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
我太想纠正自己了,太想做回那个坦荡纯粹、只把他当作亲人的自己。
所以当颜爵带着满眼温柔,小心翼翼对我告白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我天真地以为,新的奔赴、新的爱意,可以冲淡心底的执念。我试着回应他的温柔,试着接住他的真心,试着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我努力配合这场双向的奔赴,假装自己已经放下过往,假装那份隐秘的心动早已烟消云散。我想,只要我足够认真地开始新的感情,只要我刻意不去回望,我就能够彻底纠正自己的心意,能够彻底摆脱这份窘迫的偏爱。
可人心从来最是不由人。
朝夕相处的温柔抵不过下意识的惦念,恰到好处的偏爱填不满心底的空缺。和颜爵相处的日子安稳又平静,没有波澜,没有悸动,唯有一片空洞的安稳。我终于慢慢发觉,我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温柔待我的颜爵,骗过了身边所有的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依旧会下意识看向哥哥的方向,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关心心跳不止,会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会在无数个瞬间清晰地知道,我从未放下。那些刻意的掩饰、刻意的将就、刻意的自我矫正,都只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徒劳。
喜欢从来不是可以随意更改、随意替换的东西。它藏在眼底,藏在心跳里,藏在每一个无人留意的细节里,根深蒂固,从未动摇。
短暂的将就过后,我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逞强。
我不想再为难自己,不想再用别人的真心,来弥补自己的执念,更不想再违背本心,强行纠正一份真实的心动。
世俗的规矩、心底的桎梏、旁人的眼光,我纠结了太久,挣扎了太久。如今我只想遵从本心,坦然接纳这份藏了许久的偏爱。
兜兜转转,褪去所有伪装与将就,我最真切、最纯粹的喜欢,自始至终,都只属于他。
我会一直记得颜爵保护我的恩情,但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