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来医院的时候,颜爵刚好在做检查。
病房里只有冰璃雪一个人,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的雪,背影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她的左臂还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颜爵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她,两个人的嘴角都是弯的。
水清漓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冰璃雪转过头看见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哥。"
"嗯。"
"我没事。"
"嗯。"
她骗不了他。他太了解她了。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她说话的时候语调里那一丝微颤,她捏着手机的手指节有多白。他全都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拆穿。
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面冷,"他说,"你别再感冒。"
冰璃雪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那上面有水清漓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温暖。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没有哭。
"哥,"她轻声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水清漓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喜欢他?"
"……嗯。"
"那你就给他时间。"
冰璃雪抬头看他。水清漓面朝着窗外,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峻。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他自己会说出来的话。
"哥你……"她迟疑了一下,"你不反对了?"
水清漓没有回答。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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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水清漓去给冰璃雪送饭,在医院走廊里遇见了颜爵。
颜爵正慢慢走着复健——他的腿没有大碍,但眩晕的后遗症还在,走路时偶尔需要扶墙。他看见水清漓,停了一下。
"水清漓。"他叫出他的名字。
水清漓停住脚步。他侧头看颜爵,目光冷淡,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你认识我?"颜爵问。
"嗯。"水清漓没有多余的寒暄,"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颜爵靠在墙上,忽然说了一句,"她今天哭了。"
水清漓的眉心动了一下。
"我出去做检查回来,"颜爵继续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坐在我床边,以为我睡着了,一个人在那边小声哭。她以为我没听见。"
水清漓没接话。
"我不记得她了,"颜爵的声音很低,"但我看见她哭的时候,我这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抽着疼。"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水清漓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深水里翻上来一个气泡,转瞬即逝。
"那就别让她再哭。"水清漓说。
他绕过颜爵,继续往前走,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还在冒热气。
颜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水清漓,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水清漓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颜爵看到他的肩线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是我妹妹。"水清漓说完,继续走了。
可那句话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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