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爵不记得冰璃雪了。
医生说是创伤性脑损伤导致的顺行性遗忘——车祸后的一段时间的记忆出现了断裂,包括他认识冰璃雪之后的所有事情。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记得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不记得那个圣诞夜,不记得自己说过"我喜欢你"。
冰璃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医生在病房里解释病情,看着颜爵皱着眉听,表情是陌生的、疏离的。他偶尔看她一眼,那种目光让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砸了一下。
那目光不带恶意,可也不带温度。像看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他可能永远想不起来,"医生对冰璃雪说,语气尽量委婉,"家属要有心理准备。这种记忆缺失有时候是永久的。"
冰璃雪点点头,没有哭。
她回到病房,颜爵靠着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她进来,礼貌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是客气的那种。
"你……"他开口,迟疑了一下,"你是我女朋友?"
"嗯。"
"对不起,"他把水杯放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记得了。你……叫什么?"
"冰璃雪。"
"冰璃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掂量它的分量,然后点了点头,"好听。抱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靠过去,而是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颜爵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开始重新认识她。像认识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会问她"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会问"你喜欢吃什么",会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她一一回答,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有讲到某几个细节的时候,她的声音会轻轻顿一下,然后很快地接上。
颜爵听着听着,会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莫名发紧。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试图往外爬,但够不着。
他问她:"我以前对你好吗?"
冰璃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
那笑容很浅,像冬天水面上一瞬间的薄冰反光。
颜爵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觉得那里有点不舒服,酸酸胀胀的,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在了某个地方,正在那里拼命敲门。
但他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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