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342

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些闷，像是被枕头捂着说话，尾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背景里隐约有风灌进窗户的声音，呼啦呼啦的，隔着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

夏曦把平板往茶几上一丢，啪地一声，玻璃台面被磕得轻轻一震。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针织衫的领口滑回原位，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那头顿了一下。

夏曦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不满。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收起来盘坐在沙发上，膝盖上堆着针织衫软塌塌的下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夏曦说，语气平得像在吩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又是一阵安静。

风灌进窗户的声音更大了些，呼地一下灌进话筒里，像某扇窗被猛地吹开又合上。

夏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着眉对着话筒说。

张峻豪打断了她。1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但还是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

夏曦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指甲上新涂了一层裸粉色的甲油，在室内暗光下泛着细密的珠光。

她慢悠悠地用拇指指甲刮了一下食指指甲的边缘，刮出极细的一声脆响，然后开口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下面的话，但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最后她说出来的话干脆利落，像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刀。

尾音往上翘了翘，带着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娇气，像小时候她让他跑三条街去买某家店的蛋糕，明明知道那家店早就搬走了，还要偏着头说一句"我不管嘛就要吃那家的"。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时间长到夏曦以为信号断了，她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着。

她又贴回去。

张峻豪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问。

夏曦愣了一下，眉心蹙起来。

夏曦的嘴抿了一下。

她把手从指甲上拿开，搭在膝盖上，针织衫柔软的布料在她指腹下被攥出一小把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