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跟谁,我自己在别墅。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夏曦的嘴抿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明显不高兴了。
她把手从指甲上拿开,搭在膝盖上,针织衫柔软的布料在她指腹下被攥出一小把褶皱。
语气冲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查岗啊?你谁啊你?

不是查岗……

那你问什么问?
夏曦打断他,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种尖尖的、不容反驳的娇蛮。

我就问你回不回来。你要是说个不字,我以后都不找你,你也别给我打电话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顿住了。
嘴唇还微微张着,像那句狠话的尾音还在舌尖上没完全吐尽。
她忽然不说话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长发扫过肩头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里面有两个摁灭的烟头,滤嘴上有淡淡的口红印,是她自己昨晚留下的。
她盯着那两只烟头看了好几秒,眼睫微微垂下来,盖住了瞳孔里那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股气焰硬生生往回吞了一大半,再开口时,语气里那股尖利收了一点,多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软。
但依然是命令的底子,命令里带着娇。

你回来嘛。
她说,尾音往上勾了一下,勾得很轻很短,几乎不像她平时会发出的那种调子。

我这边现在真的需要你,你回来帮我一下不行吗?

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就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气流擦过话筒的声音很清楚,像一个人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时吐出的第一口气。

我知道了……机票我自己买。

那你快买!
夏曦的语气立刻又恢复了那种急吼吼的调子,像刚才那半秒的柔软根本没发生过。

明天!最晚后天!你别拖,拖来拖去事情都凉了。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地址发我就行。
夏曦撇了一下嘴,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发出细小的嗒嗒声。

行,地址发你。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短促地挤出来,嘟、嘟、嘟。
夏曦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显示四分十七秒。

竟然敢先挂我的电话……出去一趟胆子是真的肥了。
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自己往后一倒,整个人重新陷进懒人沙发里。
针织衫的领口又歪了,锁骨链的坠子滑到颈侧,那颗小碎钻贴着她的皮肤,有一点凉。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水晶坠子一根一根垂下来,像凝固的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布料捂得含混不清。
大概是一句"烦死了"。
窗外的灰云裂开一道缝,漏下来一小束薄薄的阳光,正落在茶几那只烟灰缸的边缘上,把那枚带着口红印的烟头照得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