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夜班的护士坐在前台低头写记录,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
他问了病房号,脚步在走廊尽头慢下来。
那间观察室的门上有一小块方形的玻璃窗,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
左航走近,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朱志鑫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正端着一个小碗,勺子舀了半勺白粥,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江元面前。
江元靠在枕头上,额角贴着纱布,右腿盖着朱志鑫那件深灰色的外套,乖乖张嘴接了那口粥。
朱志鑫把勺子收回来,又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热气,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左航站在门外看了几秒,垂下眼,退后两步,在走廊另一侧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坐得很安静,双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盯着面前地砖缝里一道浅浅的黑线。
病房里偶尔传出碗勺碰在一起的轻响,朱志鑫说了句什么,江元低低笑了一声,隔着门板和走廊里嘈杂的仪器滴答声,那笑声传过来已经模糊了。
左航没有往里看。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里面的说话声渐渐低下去,碗搁在床头柜上的声音响过之后,他才站起来,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朱志鑫。
看见左航,然后他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你来了。

江元的声音从病床那边传过来,没什么意外,像早就料到他会来。
左航走进去。
病房里小小的,只有一张床、一张床头柜、一把塑料凳,凳子上还留着朱志鑫坐过的温度。
江元脸上颧骨到耳根的擦伤涂了褐色的碘伏,在灯光下泛着亮,右腿的纱布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厚厚一层,白色下面隐约透出血迹洇开的淡粉。
他走过去,站在床尾,看着她。
没说话。
江元被他看得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对朱志鑫说。
你先出去待会儿行吗?我跟他说几句话。

朱志鑫看看左航,又看看江元,点了下头。
把床头柜上的粥碗收走,低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塑料凳被拉动的轻响,他在刚才左航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左航拉过那把塑料凳坐下来,离病床很近,近到能看清江元额角敷料边缘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盯着那道擦伤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车祸。
不是问句。
江元靠在枕头上没动,目光落在他肩膀后面某面墙壁上。

违反世界运转规则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你想帮姜织是吗。
左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外面的人听见,又像是怕声音一高就压不住里面的什么东西。

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如果继续下去,下一次可能就是肋骨骨折、内脏出血,甚至……
他停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我不能看着你这样。
江元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左航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下有青灰色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
他是那种一贯淡然的人,江元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像憋了一口气很久,终于不得不吐出来。1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