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一个项目的收尾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朱先生您好,江元出车祸了,市中心医院急诊,你有时间快过来吧。】
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会议桌上。
会议还没结束,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抱歉我有急事"就往外走,外套挂在椅背上都没拿。
身后有人在喊"朱总",他没回头,一路从会议室冲到电梯口,电梯迟迟不来,他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从五楼一层一层跑下去。
到急诊大厅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姜织。
她站在走廊尽头,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乱糟糟的,正在跟护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朱志鑫跑过来,姜织朝走廊里侧的一间观察室指了指。

江元在里面,刚处理完。

右腿缝了七针,头撞了一下,轻微脑震荡,别的没什么大事。
朱志鑫推开观察室的门。
里面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江元半靠在病床上,右腿裤管被剪开了,膝盖往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淡粉色的血迹。
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的敷料,头发散乱地披着,有几缕被冷汗黏在脸侧。
她身上那件本来就沾着蛋花和污渍的外套已经换成了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宽大得不合身,显得她整个人格外瘦。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抬手去挡自己额角那块纱布,像是想把最狼狈的地方藏起来。

"别挡了。"
朱志鑫走过去,声音比他预想中哑得多。
他在床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看着她。
江元的左脸有一片擦伤,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涂了褐色的碘伏,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亮。
手背上也有几道细碎的划痕,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点没洗净的灰。
朱志鑫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边脸颊。
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
江元不自在地别了一下脸,小声说。1
男主跑楼梯的样子好戳人啊
我没事,就是蹭了一下。


缝了七针叫没事?

我收到信息的时候快吓死了你知道吗。
江元没接话,垂下眼。
她嘴唇有点发白,大概是失血的缘故,整个人缩在病号服里,像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擦干的猫。
朱志鑫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腿上。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喝水吗?
他问。
江元摇了摇头。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什么时候能出……
朱志鑫。

江元忽然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但没哭,嘴角甚至还努力弯了一下。
你别那么紧张,我真的死不了。

朱志鑫站在床尾看了她两秒,然后走回来,重新坐在凳子上,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凉,他的热,十指慢慢交扣住。

我没紧张。
他说,但拇指一直在蹭她手背上的擦伤边缘,来回地、小心翼翼地碰,像怕弄疼她。
他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急诊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匆匆过去。
江元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暖回来。
姜织推门探了个头,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把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