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没有忘记答应好张泽禹的表演赛。
表演赛那天,场馆里热浪与声浪混作一团,霓虹灯光如躁动的血液在场内奔流。
江元捏着那张质感特殊的门票,穿过专属通道,脚步落在厚地毯上几近无声。
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嚷削去大半,只留下一种低沉的、宛如巨型蜂巢般的嗡鸣作底。
专属看台悬在最佳视角,像是巨大喧嚣中一座安静的岛屿。
玻璃幕墙将她与下方的沸腾隔开,却又将每一寸画面拉近到触手可及。
她刚坐下,一束追光便如利剑劈开浮动的人影与烟雾,稳稳钉在舞台中央。
张泽禹就在那束光的中心。
他微微侧着身,正在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与鼠标间跳跃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近乎弹奏的韵律感。
队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的队服T恤,清晰的肩线随着动作隐现。
场馆顶光落在他身上,发梢边缘被染成了一圈很浅的金棕色,额前碎发下,眉峰习惯性地微微蹙着,是全神贯注时才有的神情。
台下粉丝的呼喊已然汇成海啸,一波一波撞击着舞台边缘,而他坐在那里,像是风暴中心最平静的一点。
比赛开始。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息万变,色彩与光影疯狂流转。
江元的目光却很难从那个真实的侧影上移开。
他戴上隔音耳机后,外界的声音对他而言大概真的消失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的峡谷与耳麦里的指令。
她看见他嘴唇快速开合,在与队友沟通,偶尔会极快地笑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很锐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张扬。
进攻时,他背脊会倏然绷直,如同蓄满力的弓;得手后,身体才松下来,往后靠向椅背,抬手揉一下后颈,那个动作里有种掌控局面的、不自知的松弛感。
一场酣畅淋漓的团战胜利,台下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泽禹摘下一边耳机,侧耳听了听那震耳欲聋的声浪,然后抬起头,目光似乎是无意识地扫过上方看台。
隔着玻璃和距离,江元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那一刻,他眼里映着舞台璀璨的光,亮得惊人。
那种意气风发几乎有了实体,像是从他微微汗湿的额发、挺直的背脊、还有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里满溢出来,穿透了隔音玻璃,热烘烘地扑到人脸上。
江元靠在椅背里,手里冰凉的饮料罐外壁凝了细细的水珠,沾湿了指腹。
表演赛在又一次摧枯拉朽的胜利中落幕。
金色雨纷纷扬扬落下,粘在少年的发梢和肩头。
张泽禹在簇拥中站起身,再次抬头。
这次,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这片玻璃后的她,抬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很轻快地从额角向外挥了一下。
江元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江元火锅的约定,看来是跑不掉了。
隔着沸腾的人海与璀璨的金雨,她对他点了点头。
又指了指手机,示意手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