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卷?回家啦!”一个男声打断了筦蘩的思绪。
筦蘩莫名其妙地抬头,一个黝黑的男生笑着俯视她。他的眼睛很大,笑起来会发光,睫毛很长,扑簌扑簌的。
“章云晋别泡妞了。”另一个男生在前面催促到,“人都要走光了,我妈待会要骂的。”
筦蘩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章云晋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对那个男生道:“她怎么这么冷漠啊?”
“你就说她对谁不冷漠?”
“那她早上看我干嘛?”
“传传的呀,她本人不是说了不认识你。”
“那她看的是谁啊?”
声音渐渐远去,融入夜晚的静谧。
筦蘩扫了眼试卷最后一题实验探究,顺手划出了标题,想了会,她起身关了教室的灯,独留了她头顶的一盏,狭小的光源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些的地方隐在灰蒙中,显得很不真实。
教室很安静,筦蘩写着文字,听着笔尖转珠在纸上滚过的温柔悦耳的声音。
筦蘩位子靠窗,能朦胧地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反光。她快速写完题,停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筦蘩按上了按动笔,将其放进笔盒的同时看了眼电子表,9月28号了,还有两天就放国庆。一阵困意袭来,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最近几天睡眠不太够。她走到教室门口,关了灯。
借着从窗外照进的苍白无力的光线,筦蘩将教辅一本一本塞进书包,思索着这是灯光还是月光。
她将头转向教室里凝塞的黑暗,她喜欢黑暗。光明用刺眼的刀剖开世界埋藏起来的邪恶,而黑夜,将一切不善、冷漠与疏离,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在温煦澄澈的温柔中,似水的黑夜张开羽翼,拥她入怀。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快速晃了晃,对着她的眼睛射来,“干什么的?怎么还没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质问道。
平复了方才的惊慌后,筦蘩从容地背起书包,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我东西忘拿了,现在就走。”撒谎不打草稿。
“你住校还是通校?”
“通校。”
“那快一点,你父母在外面急的。”
“嗯。”
到了闻人鳏折纸鹤的地方,筦蘩放慢脚步,向他走去。
闻人鳏慢条斯理地折完手中的千纸鹤,再将纸鹤和兰草纸一股脑塞进黑袋中:“去个安静地方。”
顿时,筦蘩眼前一花,白光散去后,她发现自己道了一个黑漆漆的公园,周边围了一圈走廊,留有一个进出的缺口,缕空木质顶上隐约能看出藤蔓缠绕。圆中心是一棵树。
“我就教你简单的,先说怎么脱血。”闻人鳏指了指筦蘩脚下的地面,“你滴几滴血上去,我一会儿会教你怎么愈合伤口。”
筦蘩朝闻人鳏伸手道:“给我一把刀。”
闻人鳏手虚空一握,刀自手柄从上延展。筦蘩配合地拉起袖口,闻人鳏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利落地划了一刀。
先是只有划过的触感,过了一会,疼痛才渐渐侵蚀她的意志,筦蘩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悲怆地战栗。她咬紧牙关,蹲下身,让黑色的鲜血顺着手背骨节的线条,坠落地面——黑暗和疼痛剥夺了她对颜色的感知。世界变成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