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拉线

“差一点，就差一点。真相已经被暴露在正义之下……”

注意:本篇为邓惦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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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完严浩翔后，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果然，一群小孩嘴巴里撬不出什么。

邓惦剩下那个，小陈你去审吧，我得去查一些资料。

现在所有的故事串起来，依旧有两片迷云——八年前的车祸和五年前的火灾。或许从这两个事件入手，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在资料室申请调出五年前重庆公安局审理的孤儿院火灾案，小陈突然进来。

陈维邓警官，那个叫张真源的嫌疑人说，如果我们要查火灾案和车祸事件，他有现成的材料。

我听完这话，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赶回了审讯室。

大门关上，只剩我，一个做记录的警官，和张真源。

张真源昕哥应该已经把资料放在这里的保安室了，您可以派人去取一下。

张真源这就是我要说的所有内容了。

我笑了笑，看张真源兴致并不高的样子。

邓惦你是怎么想到去查这些的?你和她，也有过往?

张真源依旧冷冷淡淡。

张真源普通室友关系。

我有些诧异。其他几个孩子还没等我问，都争先恐后地把那些他们自认为浪漫的故事说出来了，这孩子……

邓惦为什么去查她?

张真源叹了口气。终于坐直了身体。

张真源我和罗拉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综艺节目后台。她的养母和我都是那天的嘉宾。如果我没看错，那天在后台的应该不止我们俩，还有严浩翔，躲在墙角不敢上前。

张真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见到她时，她表现得很慌张，一幅来避难的样子，穿得也很单薄。她说她是从家里跑来接养母回去，但后来，还没等前辈下班，她就先走了。

张真源一挑眉，我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一切与严浩翔的说辞吻合。

邓惦查到了什么？

问出这一句后，张真源陷入了暂时的沉默。审讯室只剩下打字声。

张真源你想知道什么?

邓惦我全都想知道。

张真源我说过，资料应该已经在门口了。

邓惦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说?

张真源微笑起来，但眼眶里，渐渐堆起泪水。

张真源警官，我很痛苦。

我收起戏谑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

邓惦为什么?

张真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张真源这整整三个月，我一直都在查，直到昨天，我都始终认为，我是罗拉人生中的参与者之一。但我其实不是，我是个旁观者。我在旁观她的痛苦。

张真源我有负罪感，我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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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份资料。那是十几张A4大小的纸，纸面好多处皱起来，看上去像是水滴在上面过。

粗略地翻了翻，印入眼底的照片触目惊心，一如看到案发现场的照片时一样。黑色的文字旁，铅笔写着大大小小的标注。

透过白底黑字，复杂的情绪攀到我的心脏上方，包裹住整根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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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十五年末。

张真源烟……点燃被子?

张真源盯着手机上刚被传送来的资料，思考起来。点开下方的链接，是一个视频，里面正是被大火包围的孤儿院。

新闻记者用官方的语言播报这条新闻。据新闻解释，起火的原因是在孤儿院公益教书的美术老师睡前在寝室抽烟，不小心点燃了被子，因未及时发现而导致火势蔓延。

张真源把被子都点燃了还不发现……这挺难的吧？

他又去搜索点开了其他几个链接，都是不同角度的现场视频，背景音杂乱，应该都是路人拍摄的。

第一个视频里，警察正在安抚现场逃出来的人的情绪，其中一个，正是刚刚新闻里被播报的美术老师。他旁边坐着的，就是罗拉。

张真源特地留意了一下罗拉的表情，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倒是美术老师，时不时瞟着罗拉。

第二个视频里，一个消防员从火海里出来了，将一个烟头递给警官。他们说了什么张真源听不清。

第三个视频中，火势看起来还没有那么大，几个小朋友从火场里跑出来，过了一会儿，那个美术老师扯着罗拉的胳膊跑出来了。罗拉的身上披着一件大人的衣服，光着脚。

张真源对此感到奇怪。这场火灾发生在夏天，罗拉至于冷到要多披一件外套吗？还是说，她其实里面没有穿衣服呢？

张真源注意到了背景音中几个重庆老人的谈话声，原来拍这个视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不敢继续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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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十六年初。

张真源又一次，点开新的资料。这个动作，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他在车祸事件上始终没有什么新的突破。

他前一阵子拜托别人帮他调出那场车祸的监控。不巧的是，那监控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坏了。

他又查到了罗拉一家被送往的医院。更不巧的是，当时为罗拉父母做手术的医生，全部都先后辞职了。

张真源突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调查没有进展，相反，他怕真相浮现得太快，怕真相和他的预感一样。

他最后做出的努力，一个是让去加拿大学计算机的朋友在加拿大暗网找罗拉的信息，一个是找人去了监狱，查美术老师。

就在罗拉死亡的凌晨，张真源接到了电话。

是那个加拿大的朋友打来的。

他瞬间清醒，一边打开朋友刚给他发来的图片，一边听朋友有点惶恐的声音。

“我在暗网上花了一个比特币求罗拉这个人的过往，就有人告诉我，曾经暗网上有人用三个比特币的悬赏，要人杀掉他们一家。”

“我相信一个比特币的价值，消息应该不会是假的。罗拉既然还没死，那就时刻有危险，你要不最好还是和她撇清关系，不然可能会祸及到你。”

张真源应付了几句，随即收到第二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但加载得极慢。头发，眼睛，是罗拉的脸，再往下是脖子，肩膀……张真源立马退出。他看到罗拉的表情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正常的照片。背景似乎是一张床，照片上罗拉的脸比现在稚嫩很多。

一切都有了，现在，可以报警了。他想。罗拉现在还在睡觉吧，等明天，他要亲口告诉她，你不用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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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我唯一算错的，是这个社会对人渣的包容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