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彻底裹住民宿的时候,丁程鑫已经在床沿瘫了快十分钟。脚踝的纱布又有点发潮,痒得他忍不住蹭了蹭床单,却被马嘉祺从身后拍了一下手背。
马嘉祺别蹭,纱布移位了还要重新包。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刚喝完酒的哑,弯腰收拾阳台的啤酒罐时,发梢扫过丁程鑫的膝盖,惹得他缩了缩腿。
时间很晚了,两个人打算洗洗睡了。
马嘉祺正打算把东西收拾好,就去洗漱,然后睡觉。
现在已经过了自己平时睡觉的点了,他本来就有点醉,脑子有点发晕,再加上想睡觉这一层,更觉得有点晕沉沉的。
这时候,丁程鑫却叫住了他。
丁程鑫那个,你热水烧了没有?
马嘉祺你不会是想洗澡吧?
丁程鑫对。
丁程鑫不洗的话,我睡不着。
马嘉祺你现在脚上还有伤,洗什么澡?
马嘉祺不怕打湿了伤口,到时候发炎吗?
听见这里,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马嘉祺的话。
丁程鑫不行,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丁程鑫今天还是要洗,发炎就发炎。
丁程鑫等消炎了又是一条好汉。
丁程鑫的脸上还挂着几分视死如归的表情,马嘉祺看见了,忍不住,笑了笑。
捏着自己的眉心,企图让自己有点发晕的脑袋,稍微好受一些。
马嘉祺要不,这样吧。
马嘉祺你就擦一擦身子,别洗了。
马嘉祺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丁程鑫犹豫了一会儿,竟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丁程鑫那好吧。
丁程鑫就这样。
但是丁程鑫想起自己的换洗衣服似乎还没有拿出来,他转头看着马嘉祺,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后者身上。
刚开始被马嘉祺照顾,丁程鑫还有点不习惯,但是过了几天之后,丁程鑫对于使唤马嘉祺这件事,已经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马嘉祺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丁程鑫把自己包扎得跟个粽子一样的脚伸到了马嘉祺的面前。
马嘉祺看着他耷拉下来的嘴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能认命地转身去翻行李箱。
马嘉祺等着,给你找件能穿的。
丁程鑫坐在床上,敲着个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样子。
马嘉祺这件。
马嘉祺扔过来一件湖蓝色的T恤,布料落在丁程鑫腿上时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
然而丁程鑫看见那件T恤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手拿着它。
丁程鑫这也太显黑了,穿出去像村口卖西瓜的。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带着点无奈。
马嘉祺那你自己挑?
丁程鑫我脚疼,还是你帮我找吧。
马嘉祺又翻出一件黑色连帽衫,刚递过去就被丁程鑫推回来。
丁程鑫太闷了,像偷穿严浩翔的衣服。
马嘉祺那这件?
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袖,马嘉祺举着衣服回头,却看见丁程鑫捂着嘴笑。米白色的领口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咖啡渍,不小心洒上的。
丁程鑫本来还在嫌弃那件蓝色的T恤,一看见这黑色的衣服,就把满眼的嫌弃转移到了这件黑色的衣服上面。
丁程鑫这件我也不穿,黑不隆冬的,什么都没有。
马嘉祺忍住了想要把行李箱扔在丁程鑫脸上的冲动,在行李箱好好搜寻了一番,看见了一件纯白的长袖。
纯洁清新,看见这衣服的时候,马嘉祺忍不住面上一喜。
花蓝的不喜欢,深黑的也不爱,纯白的总可以了吧。
马嘉祺把衣服递给了丁程鑫,哪成想,丁程鑫再次看见这衣服时候,脸上拒绝的神情不要太明显!
事不过三,马嘉祺很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马嘉祺爱穿不穿,我去洗漱了。
丁程鑫见他真有点恼,赶紧爬过去拽住他的衣角。
丁程鑫哎别啊,蓝色那件就蓝色那件,我穿还不行吗?
他拽着布料晃了晃,指尖不小心蹭到马嘉祺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马嘉祺自己小心点。
丁程鑫抱着蓝色T恤钻进浴室时,还能听见外面马嘉祺整理东西的声音。他对着镜子把T恤套在身上,发现领口有点大,露出一点锁骨。这是马嘉祺的尺码,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却意外的舒服。
浴室的暖灯亮着,丁程鑫用湿毛巾擦着胳膊,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马嘉祺丁程鑫?
马嘉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
马嘉祺我把防滑垫放在门口了,你出来的时候踩着走。
丁程鑫扒着门应了一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走远,突然忍不住笑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等丁程鑫擦着头发出来时,马嘉祺已经坐在床边玩手机了。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发梢滴下来的水珠落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丁程鑫你怎么还不睡?
丁程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在马嘉祺旁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马嘉祺把手机按灭,偏头看他。
马嘉祺等你出来,怕你摔在浴室没人知道。
浴室的地板比较滑,这个人本来脚就受伤了,马嘉祺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