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嘉祺就被手机备忘录的提醒震醒了——屏幕上“带丁程鑫看脚+跟浩翔解释”的字样,像根小刺扎在他眼皮上。他扒拉开黏在额角的头发,轻手轻脚推开客房门时,丁程鑫正抱着被子蜷在床上,受伤的脚踝从被角露出来,纱布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碘伏印子。
马嘉祺起来了。
马嘉祺蹲在床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马嘉祺卫生院约的时间快到了。
丁程鑫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眼缝,看见马嘉祺手里攥着他的外套,头发还翘着一小撮,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丁程鑫你这睡得发型跟被狗啃了似的。
马嘉祺没好气地把外套扔在他身上。
马嘉祺再贫就自己一瘸一拐去。
两个人磨磨蹭蹭出了门,严浩翔正靠在院子的老槐树下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头,目光落在马嘉祺扶着丁程鑫胳膊的手上时,指尖明显顿了一下。马嘉祺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解释昨天没有说开的误会,严浩翔就先笑了笑,把手里的早餐袋递过来。
严浩翔路上吃,别饿着。
那袋热豆浆还冒着白气,马嘉祺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严浩翔的手背,对方却飞快地缩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谢了,就扶着丁程鑫往路边的出租车走。
马嘉祺小心点,别碰头。
马嘉祺拉开车门时,习惯性地抬手挡在车门框上。
丁程鑫偏头看他,清晨的阳光落在马嘉祺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金粉,他只乖乖点了点头。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的时候,丁程鑫实在扛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栽。马嘉祺本来在盯着窗外发呆,感觉肩膀一沉,侧头就看见丁程鑫的脸埋在他的外套布料上,毛茸茸的发顶蹭得他脖颈发痒。
本来以为卫生院就在周围不远,但是听出租车司机的意思,离这边还是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马嘉祺叹了口气,估计今天一天的时间,也就是在路上度过了吧。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丁程鑫却跟长在了他肩膀上似的,哼唧着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麻酥酥的痒意顺着皮肤往心里钻。马嘉祺僵着背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那点想伸手揉他头发的念头,像被风吹着的草叶,晃得他心口发慌。
丁程鑫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伸了个懒腰,眼睛一闭,就准备睡觉了。
主要是今天起来的很早,丁程鑫这会儿还挺困。
他们这次来旅游的地方,本来就偏远,走的都是些山路,不怎么平坦。
所以,丁程鑫睡得并不踏实,一路颠簸,实在是不舒服。
马嘉祺还好,他不是特别困。
他转头一看,就见丁程鑫睡着了,但是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眉头都锁得紧紧的,头跟着座椅晃来晃去,看着就难受。
马嘉祺还是有点惊讶的,没想到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睡得着。
睡梦中的丁程鑫蹭了蹭马嘉祺的肩膀,似乎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毛茸茸的头发划过马嘉祺的脖颈,有点痒,却并不难受。
马嘉祺到了。
车子停了下来,马嘉祺这才发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推了推丁程鑫的胳膊,对方却只是闷哼一声,把脸埋得更深。马嘉祺没辙,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马嘉祺起来了,到了。
马嘉祺醒醒,到卫生院了。
丁程鑫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是懵的,像只刚睡醒的猫,直勾勾地盯着马嘉祺看了好半天,才含糊地嗯了一声。马嘉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就见丁程鑫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马嘉祺……
马嘉祺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这趟护工当得有点亏。
等到丁程鑫终于被叫醒、一瘸一拐走进诊疗室时,实习护士许凝刚拆完他的纱布,就被他杀猪似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丁程鑫啊啊啊……痛啊。
整个房间里面充斥着丁程鑫的惨叫。
刚刚医生看了丁程鑫的脚,只是一些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现在护士正在给丁程鑫上药,但是丁程鑫不知道是怕痛还是怎么的,一直叫个不停。
许凝不是吧,这么怕疼?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点无奈的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叫得实在是太惨,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是在杀猪。
她是刚出来实习的,丁程鑫一开始叫一两声,她还能抗住,可是后面一直叫,她也有点受不住了。
面对她的调侃,丁程鑫也显得有点无奈。
丁程鑫没办法,我这个人,别的都还好,就是比较怕疼。
许凝那你忍着点,你叫的我也有点发怵。
丁程鑫听着她的话,露出一个笑容。
丁程鑫我尽量吧。
马嘉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听见他这动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
严浩翔脚没大事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句。
马嘉祺没事,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