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指尖沾着天台栏杆上的凉意，风把严浩翔刚塞给他的橘子味硬糖吹得包装纸窸窣响，他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跳比刚才对着严浩翔背影默念“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时还要乱。
马嘉祺早知道就不该接。
他对着空气咬牙，转身往楼道走的脚步都带着点气鼓鼓的拖沓。明明在心里排练了三天的开场白，就差最后一点，偏偏被丁程鑫一个蹩脚理由给叫回来。
丁程鑫我不就是打电话把你叫回来了吗？
马嘉祺那你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吗？
他其实没指望丁程鑫真的懂，毕竟这份藏了快十年的心思，连他自己都只敢在深夜对着天花板承认。可丁程鑫却突然凑过来，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丁程鑫你该不会是在表白吧？
原先他在阳台看着的时候，只是怀疑，现在看对方这样子，百分百就是这样了。
那双眼睛满满都是笑意，毫不掩饰眼睛里面的揶揄。
马嘉祺你知道，还打扰我？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裹着点委屈的闷意。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发，却被马嘉祺侧身躲开。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稀里糊涂就挤到了门口。
马嘉祺和严浩翔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就是觉得严浩翔这个人挺好的，挺喜欢，也挺愿意跟对方相处的。
可是这么多年了，马嘉祺也没敢对着严浩翔说一句喜欢，不就是害怕到时候没办法做朋友吗？
好不容易鼓起来了勇气，丁程鑫倒好，一个电话全给他打断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下次敢对着严浩翔重新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丁程鑫趁马嘉祺思绪万千没注意自己，立马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马嘉祺回过神来后退，但是脚下还是踉跄了好几步。
马嘉祺你别闹——
往后退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刚拖过的地板泛着水光，他踩到一块没擦干的水渍，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丁程鑫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拽他，却只攥住了他的衣领，跟着一起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马嘉祺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后背撞得发麻，紧接着丁程鑫的重量就压了上来。他闷哼一声，鼻尖全是丁程鑫身上淡淡的柑橘洗衣液味道，和刚才严浩翔给的糖一个味儿，却让他心里更乱。
而且还磕到了地板，感觉有点晕。
马嘉祺我……你……
虽然有马嘉祺做肉垫，但是丁程鑫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马嘉祺你还不起来？
丁程鑫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动作却突然顿住，紧接着倒抽一口冷气。
丁程鑫我好像……起不来了。
马嘉祺什么？
马嘉祺你逗我呢？
马嘉祺一愣，低头就看见丁程鑫的右脚脚踝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抵在桌腿边缘，原本缠着纱布的地方已经渗出来一点红。他瞬间忘了刚才的不爽，声音都变了调。
马嘉祺你碰到脚了？
丁程鑫点了点头，额角渗出细汗，目光落在马嘉祺脸上时却突然定住。屋内暖黄的灯光落在马嘉祺眼睫上，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显得软绵绵的。
起不来？
难道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丁程鑫我……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严浩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马嘉祺落下的围巾，看见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时，眼睛瞬间睁圆，抓着门把手的手指都僵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严浩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居然退了出去，还颇为善解人意的把门给带上了。
丁程鑫立刻开口解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牵扯到脚踝，痛得皱起眉。
丁程鑫不是，真的不是你看的这个样子。
丁程鑫看着严浩翔的动作，就知道对方肯定想多了，解释说道。
马嘉祺也慌了神，对着门口喊。
马嘉祺浩翔……
可严浩翔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就红着脸退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门板合上的咔哒声落在两个人耳里，都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姿势，实在是惹人误会。
马嘉祺躺在地上，看着卫生间雪白的天花板，突然捂住了脸。表白被打断就算了，现在还被喜欢的人撞见这种场面，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脸再提“喜欢”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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