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很有把握。
你说你的目标不是蜀军阵地这件事？
其实我没什么把握，但这也不难猜。如果你真的还抽得出身，就不会只让一小部分意识前来。何况营地中满是引火物，现在的你即便行动，结果也是与张嶷将军——或许再加上几个人同归于尽。反正明晚就要决战，对你们来说，倒不如到时发动总攻来得划算。
那你为什么还要引我出来？如你所说，逼急了也就是同归于尽而已。
——因为如果是姜维的话，他一定不希望以自己的身份，伤害到并肩作战的友人。
哪怕只是提前一天。
姜维笑了。他的笑容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司马昭的神态并不适合他的脸。
你猜对了，但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为什么有把握我不是姜维？
直觉。还有。
我抬手指着他额前的面具：
你对这个表现得很生疏。揉眼是大都督的习惯，但已经戴了这面具十年的姜维，不会有这种习惯。
说到这里，我的心又一沉。我知道这面具的来历，它下方应该是一道伤疤，是姜维在天水城外留下的。
比起这个。
我顿了一顿。
……你为什么有耐心跟我废这么多话？我们应该不能互相理解吧。
——
姜维再次抬手，揉向左眼。
当然，我还挺乐意帮我的下属搞清状况的。毕竟——我是“司马昭”嘛。
水无常形，我只能成为容器的形状。
……不过没关系。明晚过去之后，这两者就不再有什么区别了。
我在铁笼山沉睡很久，才第一次等来这场雨；等到雨过，世界与我，就会完全融为一体了。
他眯起眼睛，很阴郁地看我一眼。
你不必太过不安。世界本就源于水，现在不过是归于水罢了。
我没再说什么，低头又朝山谷看过去。空气中不知何时笼上一层淡淡的水雾，那些光点从这里，不再看得清楚了。
——既然不是为了蜀军营地，你是为什么来的？
姜维轻笑一声。
为了你啊。
……？！
的确。就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你从魏营逃出得太顺利了。这个过程中，多亏我放水。
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完全感染那群蜀人，他们离得太远了。但是在你身上放置一些小水滴倒是不难。
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掌心的烫伤传来一阵阵剧痛。我能感觉到伤口的血管在微微跳跃。这个动作没有逃过姜维的眼睛。
——别担心。我没有急着入侵你的意识，只是借用了你的视觉而已。
我没心思管他们，但至少要知道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一天所看见的，我一点不差地看在眼里。
——本以为会有什么不好对付的麻烦。想不到啊，蜀营能做的，只剩下拼命了。
说话的同时，姜维冷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过来；在他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几乎贴在我面前。
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笑着，指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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