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他们一起去找了蓝曦臣。
“你是说,大哥走火入魔是因为阿瑶弹的曲子有误?”
魏无羡点头,刚才他已经把自己在共情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蓝曦臣摇头:“不会。阿瑶的曲子是我传授的,确实只有清心凝神的作用,怎么会走火入魔。”
魏无羡道:“泽芜君,你先听我把那首曲吹出来,你再仔细辨别有没有偏差。”
蓝曦臣看向另外两人,见二人均点头,他叹了声:“好。”
魏无羡回忆着此前金光瑶弹的那曲子,断断续续模仿着吹出来。
笛音清越,自那竹笛流淌而出,悠长婉转,而随着旋律推进,行至中间靠后某处,笛音悄然变调,变得厚重而压抑,但不细茶,是听不出来的。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静听的蓝曦臣蓦然抬手:“等等。这里不对。有一个调错了。”
魏无羡闻言,又重吹了那段。随后放下竹笛道:“但这就是当时金光瑶所奏。”
蓝曦臣面色凝重,想到自己曾允许金光瑶自由出入蓝氏的禁室研习琴谱。
“你们随我来。”
把人带到禁室,蓝曦臣翻找出当时金光瑶所阅之书。
“这些都是阿瑶研习过的。”
聂景年三人一人翻找一本。忽然,聂景年的手一顿,他把书往后用劲压了压,发现这一页有撕毁过的痕迹。
“魏婴,你看看。”
魏无羡接过:“《乱魄抄》?这是什么书?里面的曲子好奇怪。”
蓝忘机道:“一本东瀛秘曲集。”
“东瀛那边的?难怪调子和我们这边不大一样。”
蓝曦臣神色复杂:“……《乱魄抄》,是一本邪曲集。这本书里的曲子,若在演奏的时候附以灵力,能作害人之用,或日益消瘦,或心情烦躁,或气血激荡,或五感失灵……灵力高强者,能在七响之内,取人性命。”
魏无羡道:“那应该就是它了。阿景发现的这被撕毁的两页,应该就是金光瑶改掉的那部分。”
“几日前,阿瑶......金光瑶召集了一些世家,准备不日后去清剿乱葬岗。”
“清剿乱葬岗?”
“嗯。据说是夷陵老祖重归于事,操控走尸在夷陵一代作祟。”蓝曦臣说完,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摊手表示很无辜。他这几天一直躺着呢。
“你们若想再细查,找出证据,这是一个时机。届时我会去金陵台共议此事。”蓝曦臣叹息:“希望能帮你们多拖延些时日。”
魏无羡拱手:“多谢泽芜君。”
......
出了禁室,蓝曦臣忽然转头道:
“小景,能否与我一叙?”
聂景年愣了下,点头,让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先走,自己则随蓝曦臣离开。走了许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前。
没有问这是哪里,聂景年安静地走在蓝曦臣身边。
良久,蓝曦臣开口了。
“小景,可知这是何处。”
看着那方院落,聂景年默然不语,却不由联想到自己少时曾听闻过的传言。青蘅君夫妇,也就是蓝忘机与蓝曦臣的父母,他们二人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青蘅君一方倾心,私自把另一人藏了起来。
这传言刚流出时,便被人很快地抹了去。但青蘅君当时确实不曾出面说清。众人便十分信了九分。
传言在二人双双离世后也不了了之。
蓝曦臣目光无所定处,轻声道:“这是当年我母亲在云深不知处的居所。”
说罢,他又摇头一笑:“但传言不假。此处说是居所......倒不若说是软禁之所。”
聂景年:“......”
虽讶异传言真假,但聂景年更疑惑于对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这么想,他便这么问了。
“曦臣哥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然蓝曦臣却没有回答这个,只问:“你觉得我父亲做的对吗?”
聂景年沉默。
在蓝曦臣等待的目光下,他思考良久,回:
“情之使然,可以理解。”
摇头:“但不赞同。”
蓝曦臣笑:“阿景很理智。可是还没有喜欢的人?”
“......”没想到会忽然跳到这个话题,聂景年不知作何反应。
但却不由想到魏无羡与蓝忘机在金陵台时的异常。
唇角不由抿紧。
“小景,忘机他从小性子就很执拗。”
“我知。”聂景年愣了下,相识这么多年,他何常不了解蓝忘机这个人。
“曦臣哥你......”
聂景年刚想问什么,就听到蓝曦臣道:
“有些事情一旦忘机没有在一开始开口,那依他的性子,往后也是断然不会再提了。作为兄长,我自是得帮他一些......”
聂景年心下触动。
蓝曦臣眸色清浅,看着那有些呆滞的少年,半晌,他压下自己心底泛起的苦涩,还是问出了那句:
“小景,你可知忘机对你的心意。”
“!!!”
话到如此,聂景年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过快的心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小景,每一次,你都是站在魏公子身边,付出所有,可又曾发现过忘机对于你的情意。”
聂景年怔神,喉咙莫名干涩起来。
“我......”
而在少年失神的状态下,他没有看到对面的人,那温柔缱绻,却又极其不舍的目光。
聂景年沉默间,耳边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阿景!!”
回头,是魏无羡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