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园子里静了几日,杜鹃知道这场风波说多说少都算是过去了。
不过这几日倒是真的还有个事儿,这几日大太太回娘家去了,说是父亲病了再怎样都是要回去的,再者园子里也没有什么事,便说要在娘家住上几日。江霖缠着她,想让她去一个舞会,说是现下时局动荡,这些场所是为了巩固生意,推不了。她是舞厅出身的,自然知道里头鱼龙混杂,她不喜欢这地方。
''囡囡,去嘛!就当陪着我,咱俩露个面就回了。''
杜鹃摆弄着手里的花草,心里犯着嘀咕,又不好直接拒接,''我......真不喜欢这......''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不是现下太太回了娘家,二房又是日日吃斋的不好叫她去,难道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啊?''
话到了这,杜鹃便为难地应下了。
''乖囡囡,我来帮你。''江霖说罢就胡乱抓了一把花草,又胡乱插了一通,''这样?''
杜鹃眉眼笑开,轻笑着,''我还是自己来吧,您这花也是过于草率了。''
江霖听了把杜鹃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囡囡这是在笑我。''说罢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看你还笑不笑我。''
''别闹。''
''那日穿漂亮些。''
''嗯。''
到了那日,杜鹃穿了平时少穿的红色,红色艳,一张脸却也还是温温柔柔的,两者碰出一种不同的味道。杜鹃是不想穿这一身的,不过这衣服是江霖挑的。她为了配这衣服还换了一种香水是隐隐的玫瑰香,素手轻轻掐在腰间,真是别有一番风气味道。
''囡囡真美。''江霖牵起杜鹃的手便出了门。
红莲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的,见了两人轻轻热热的出门,急急躁躁的跑回院子,''主儿,他们出门了。''
二姨太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听你这话是不高兴?''
红莲咬了咬下唇,''难道还高兴不成?''
二姨太这时候嘴角才轻轻有一丝笑意,''怎么替我抱不平啊?''
''是,我就是抱不平,我从小就跟着小姐您,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小门户,您刚嫁过来是什么光景,爷对您可是说一不二的,现在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红莲缓了一缓,''她就是个狐媚玩意儿。''
''红莲!''二姨太装作愠怒的样子,''告诉你多少遍了说话谨慎些。你下去吧,我静静。''
其实她知道红莲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罢了。他们家是世家大族多多少少算是书香门第,不过时局动乱,家里连连出事,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甘心做一个妾而已。至于那个人对她的喜欢她一点也不在意,本来就没有多少情谊,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好了。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世事无常的感伤。
另一边,筹光交错,忽明忽暗的灯,被大家举起的红酒杯,在台上的领唱轻轻唱着,似乎在唱某种愁绪。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身体壮实的外国人皱了皱眉,''这歌不大好听我们换一首吧。''
立马又人应和道,''霖,你的这位太太不是会吗?不如献唱一首?''
杜鹃一听心道不好,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江霖,没成想到他回了一句,''乐意之至。''
杜鹃是识趣的并没有把震惊表露出来,她知道她必须要上去,反倒是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大方走到了话筒前,心里是止不住的心酸。对着她的灯暗下来的那一刻,眼泪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