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时,二人总算踏入集镇,寻了一间干净的客栈暂住。
店小二牵走马匹,承月与落羽各自定下相邻两间客房。一路策马奔波,又经历官道匪徒一战,承月身心俱疲,简单用过晚饭,便回到房中歇息。
屋内烛火摇曳,窗扉半掩,晚风断断续续吹进来。承月卸下腰间短刃放在枕边,并未宽衣,只和衣侧卧于床榻。纵然满身倦意,前世特工刻入骨髓的警觉始终不曾消散,浅眠状态下,周遭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惊动她。
隔壁客房,落羽独坐窗前,望着天边一轮冷月,心绪纷乱不堪。
白日荒道之中,那群匪徒露骨的觊觎还历历在目,埋藏多年的爱慕在心底翻涌,折磨得他难以安眠。他清醒明白,承月是大启庆元公主,是君临尘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心中自有归宿,自己这份情意注定无望。可执念生根,怎么也无法压下。
几番天人交战,落羽终究起身。
绯色长衫随着步伐轻轻飘荡,一身轻功炉火纯青,踏过长廊,不发出半点声响。承月的房门虚掩,他指尖微推,缝隙缓缓绽开。
床榻上的女子闭目休养,呼吸均匀,却并未真正深睡。
落羽眼底满是挣扎。他深知承月武艺高强,感知敏锐,凭着本能时刻防备外人。想要拥有片刻奢望的温存,只能出此下策。
他缓步靠近床沿,指尖凝聚温和内力,动作轻盈迅疾,精准点在她颈侧睡穴。
穴位受内力冲击,一股昏沉感瞬间席卷而来。
承月心头骤然一凛。
来人气息她瞬间辨认清楚——是落羽。
身体迅速变得沉重,意识开始发沉,可她的神智依旧保持几分清明。落羽并不知晓她内里装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以为睡穴能够彻底封闭她所有感知。他只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承月全然不会知晓。
承月有机会调动内力冲破穴道,只需要稍作反抗便能阻止对方。
可她迟疑了。
心底连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好感悄然蔓延。她嫁给君临尘,有身份束缚,有责任牵绊;而一路同行,红衣翩跹的落羽,一次次护她,言语间的温柔与落寞,早已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最终,她没有运转内力挣脱。选择安静地“沉睡”,默许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落羽垂眸凝视着她恬静的容颜,烛光衬得那张脸倾国倾城,往日里冷静锐利的棱角尽数柔和。
他缓缓俯身,猩红色衣摆垂落在地。屏住气息,小心翼翼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长年压抑的贪恋与克制。轻轻厮磨,绵长缱绻,贪婪享受这份只能在暗夜里窃取的温存。他清楚自己的举动卑劣越界,可爱意汹涌,今夜只想放任自己沉溺这场短暂的幻梦。
漫长一吻过后,落羽缓缓后退分开。
他目光沉沉眷恋地望着她的双唇,眼底盛满化不开的苦涩。
“承月,只此一回。倘若最初相遇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细碎低语消散在晚风里。
他不敢多做停留,睡穴效力有限,待到时辰一过她便会苏醒。落羽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悄然后退,无声合上房门,消失在月色长廊之中。
床榻之上,承月依旧维持沉睡的姿态。
穴道带来的困意持续包裹身躯,心底却是一片纷乱。
落羽以为她一无所知,殊不知方才所有的亲吻与独白,她全都清晰感知。
她默许了他的僭越,源于那份无法言说、不该滋生的好感。
一边是相敬相守的夫君君临尘,一边是暗生情愫的红衣落羽。这场午夜秘事,变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翌日天光拂晓,睡穴效果散去。承月缓缓睁开双眼,表面平静如常,仿佛昨夜无事发生。
等下碰面之时,落羽心怀愧疚刻意躲闪,而她,要装作全然懵懂,不知昨夜暗夜之中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