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浴室里没有做完
舒言到底没能真让她用手去碰,他在最后关头抓住了她的手腕,喘得像是跑了十里路,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淌下来,摇了摇头说不行
司空念看着他憋得发红的眼尾和几乎要咬破的下唇,没有坚持
她只是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那下次吧”,便先回了房间
可他没有回客房
他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没平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有些乱,也有些急
舒言像是一个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的人,笨拙、生涩、不知轻重,却一遍一遍地不肯停
司空念由着他折腾,偶尔在他耳边说句什么,他便更凶一些,可偶尔她轻轻一推,他又立刻顿住,低头看她,眼底全是克制到极点的询问
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好学生,禁欲系,平日里规矩得连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如今在她床上却连呼吸都乱了章法,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
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早上,司空念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自己房间里熟悉的吊灯,再低头,发现被子整整齐齐盖到了胸口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也叠过了,只是叠得不算太整齐,像是叠的人手上没什么力气
枕头上还留着一根不属于她的短发,深棕色的,在晨光里泛着点细碎的光
她翻了个身,浑身上下酸得厉害,像被拆了一遍又拼回去,不过却并不疼
腰尤其沉,腿根也有些不听使唤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她说了声“进来”,舒言推门进来,已经换好了昨天的衣服,头发也梳理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有点发白,眼底带着一夜没怎么睡的倦意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递给她

醒了?
他问,声音低低的
嗯。

司空念接过来喝了两口
舒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说:

我先走了。茉莉还在隔壁等着。
我送送你们。

司空念掀开被子要下床

不用,你歇着。
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语气里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你……多睡会儿。
司空念看了他一眼,没坚持,又靠回了枕头上
舒言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站在门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忽然转回来,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唇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那个吻又轻又短,像怕碰碎她似的
可他起身时,耳根已经红透了

中午给你发消息。
他说完这句,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房间,门都差点带出响来
司空念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无声地笑了一下
楼下客厅里,星时卿和茉莉已经站在玄关处等着了
茉莉今天还是昨天那身浅粉裙子,头发被星时卿帮忙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
她看见舒言从楼梯上下来,先是叫了他一声,随后目光便在他和司空念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舒言面色如常,可他那副如常里透着的心虚,旁人看不出来,茉莉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眨了眨眼,没有多问
舒言走到玄关换鞋,星时卿靠在墙边,抱着手臂,表情淡淡的
她昨晚和茉莉聊到很晚,今早起来也没觉得困,反而精神得很
她看了看楼梯方向,又看了看舒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点破
舒言换好鞋,朝楼上看了一眼
司空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了件外套下了楼,站在楼梯口,朝他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

舒言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可迈出第一步时,他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朝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在茉莉和星时卿的注视下,微微俯身,凑到司空念面前,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却比昨晚从容了些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半步,什么也没多说,转身拉开了门
茉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看看舒言,又看看司空念,嘴巴张了张,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半天没合上
星时卿站在旁边,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了一个来回,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司空念倒是很坦然
她倚在楼梯扶手上,朝两人挥了挥手,神色慵懒,唇边带着一点没收住的笑意:
路上慢点。茉莉,下次再来玩。

茉莉点点头,跟着舒言出了门,走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来,小声问:

主人,你跟司空姐姐……

没有。
舒言答得飞快,声音发紧

我还没问呢。
茉莉嘀咕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自己主人红透的耳朵,抿着嘴不说话了
司空念目送他们出了单元门,才慢慢转身,把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她和星时卿两个人
星时卿抱着胳膊站在玄关,歪着头看她,表情似笑非笑

阿念。
嗯?

司空念往楼梯口走,脚步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软

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


是吗。
星时卿拖长了调子

我昨晚好像听见隔壁有动静。隔音不是很好,我本来以为我听错了。
司空念在楼梯上停了一拍,回头睨了她一眼
星时卿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想说,你要是困,就先去睡。我待会儿帮你把早饭热着,你醒了再吃。
司空念看了她两秒,没再追究,转身上了楼
她确实困得厉害,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推开房门,窗帘还拉着,屋里暗暗的
她连睡衣都没换,直接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星时卿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确定楼上没了动静,才打了个哈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昨晚和茉莉确实聊到很晚,从画册聊到各自的小秘密,又聊到司空念和高泰明、舒言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茉莉听着听着就红了脸,她倒是越聊越精神
现在客人走了,她也终于撑不住了
她关好房门,爬上床,把那只小月亮夜灯调暗,闭眼之前,模模糊糊地想:等阿念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要问什么,意识便先沉了下去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中秋的日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方块
两间卧室的门都关着,一左一右,像两只收拢的翅膀,把这一夜多出来的疲惫和秘密都藏进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