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用手帮你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舒言正弯着腰，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泼冷水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下来，打湿了睡衣的领口

他听见门响，整个人僵了一瞬，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见司空念站在门口

她一只手捏着睡裙的肩带，像是刚被蹭歪了随手扶正，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框上，偏着头看他，表情里全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的声音柔柔的

舒言飞快地扯下毛巾擦脸，声音闷在毛巾里

司空念没有退出去

她走进浴室，反手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凑近他，仰起脸，笑得又甜又软

舒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洗手台。他摆手想让她别靠这么近，可司空念根本不理他，转身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白色脸盆，又抽了一条银色毛巾搭在盆沿上，接了半盆温水，端端正正地放在他手边

她弯了弯眼睛

舒言看着她弯腰放盆时侧过来的那张脸，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衬得又软又亮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路走来、又弯腰放盆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有多要命

或者说，她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股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热意又一次从胸口翻涌上来

舒言盯着她，手指微微收拢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司空念停住动作，抬头看他。

舒言的胸口起伏着，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可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最后那点犹豫咬碎了咽下去

司空念睁大了眼

那表情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有被戳破心事的无措，还有一丝丝像是受了委屈的茫然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反驳，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舒言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口发烫

他知道自己说破了，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一边脸颊，拇指在她皮肤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凑近，吻上了她的唇

碰触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火

好软

好香

她身上凉凉的，带着沐浴后残余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香，贴上来舒服得让人发疯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停了一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笨拙地碾了碾，又退回来，又凑上去，像一只不知道怎么讨食的、生涩又急切的幼兽

他的手悬在她脸侧，微微颤抖，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司空念由着他吻了几秒

他的吻技确实生疏得可以，毫无章法，嘴唇干燥，力道也忽轻忽重，唯一可取的就是那股认真劲儿，像在对待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她微微睁着眼看他，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厉害，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努力在克制什么又完全克制不住

然后她轻轻推开了他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颤，眼底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薄薄一层水光

舒言心里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吻贴得太近，他的那里大概在某个瞬间碰到了她

他慌忙松开手，脸涨得通红：

司空念不等他解释，低下头去，脸颊一点点红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攥紧睡裙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舒言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浴室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交错不均的呼吸声，那句话就飘在空气里，一个字都没跑

他的耳朵“轰”地一声烧起来，连脖子后面都开始发烫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某个地方胀得发疼，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给出了最诚实的回答

司空念等了几秒

他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点头

她就当他默认了

她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还没散，睫毛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的，像一个做了大胆决定又羞得不行的小姑娘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又收紧，声音支支吾吾，细若蚊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