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然回了家,他看着程见信精神好了不少,便回去看沈瑜了。
“阿然。”
江奕然刚进家门,就听见了沈瑜的声音。
“司机说你昨天就回来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有点急事。”江奕然这才仔细的看清了沈瑜的脸,有些憔悴,“你昨天晚上没睡么?”
“我等了会儿你。”沈瑜低下头。
江奕然看向小袁。
小袁道:“我给沈小姐说了,您有事不会回来了,可是沈小姐不听,非要等您一个晚上。”
江奕然叹气:“既然小袁已经说了,那你就应该去休息了。现在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瑜摇摇头:“我不困,你饿么?我去做饭。”
“沈瑜!”江奕然把她按回沙发上,“我说过,家里有赵妈,你不用做这些事,你已经一夜没睡觉了,现在去睡觉。”
“你是在关心我么?”沈瑜小声的嗫嚅着,“你说过你很喜欢我做的饭的。”
“是,我是说过,可是,你在消耗自己,去奉献他人,是对的么?”江奕然质问她,“在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事之前,现保护好自己,好么?”
“那你昨天去干什么去了啊?为什么能一夜都不回来。”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他看着又要落泪的沈瑜,别过脸,“你在担心我,担心我外面有人,是么?”
江奕然松开沈瑜:“你为什么老要去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真的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正等沈瑜要开口时,江奕然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
“然哥,你哪儿呢?”对面是一个很委屈的女声,“有没有空来接一下我。”
沈瑜看着江奕然。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奕然道:“你干呢?”
“你问我,我一下飞机就开始打他的电话,对面一直关机,我手机又快没电了,你快来接我。”
“你没钱打车。”
“钱包被偷了。”对方无语起来,“连着充电宝一起偷了。”
江奕然刚想说然程见信去接她,又想起程见信还在医院:“等着,我来接你。”
他挂了电话,准备穿外套,沈瑜拉住他:“你还说你外面没有人。”
“她是程见信的妹妹。”江奕然拽开她的手,“我先去接她,你去休息。”
“那你为什么不叫程见信去接她?!”沈瑜含泪说,“我和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程见信有个妹妹。”
你当然没听过了。江奕然心道,这程不时从小一直在国外,你见过就有鬼了。
江奕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匆匆出了门。
沈瑜听着“砰”的关门声,愣在原地。
“沈小姐?”小袁轻声开口。
“滚开!”沈瑜恶狠狠的说道。
小袁看了她一眼,只好走了出去。
沈瑜怒气冲冲的站在客厅,抓起一个古董摆件摔在地上。
……
江奕然远远的就看见了程不时,薄刘海儿,黑长直,大冬天的穿件小白裙,领口处还系着一个黑色蝴蝶结。外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邻家乖乖女,但江奕然知道,程不时确实长了张乖乖脸,耍起心眼子来,心狠程度和程见信不相上下。
程不时忙上了车,冻的直哆嗦。
江奕然递过一件外套:“先穿上,冷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谢谢然哥。”程不时冲他笑了笑,“二哥呢?”
“在公司。”江奕然想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程不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程不时抬头想了想:“是我哥的公司出事了吧?”
江奕然时常感叹这丫头的聪明劲儿。他点头:“叶成帷住院了,王氏搞的鬼。”
“王氏?哪个王氏?”
“你常年在外,不知道也正常,王氏这些年在B市发展挺好的,也没涉及我们的利益,我们也就没太注意。”江奕然道,“前一段时间,程氏拿了个项目,王氏过来抢,没抢过,把项目负责人绑了。”
“那个姓王的,现在在哪里?”程不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裴煜那里。”
“那你别把我送回家了,我去找裴煜哥。”
“先换身衣服吧,这么冷的天。”
“好吧。欸!裴煜哥是不是找了个对象啊?”
“是个男生,你还是别多想了。”
程不时瞥他一眼:“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找对象啊?我听二哥说你有一个老婆然后离婚了?”
“嗯,我们不太合适。”江奕然想起了傅凡韵,她昨天又是照顾左桐,又是去医院,也是一眼没睡,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好吧好吧。”
……
傅凡韵昨天做了噩梦,又一次梦到了那年的火灾。
其实傅凡韵在那年并没有看到火灾,等她知道家中失火然后赶到家中时,火已经灭的七七八八了,她甚至连父母的尸骨都没有看见,就变成了纵火犯,但到底只是邻居的嘴碎,后来经过警察调查,查到了凶手,凶手本来与傅凡韵家对门的人有矛盾,结果对方放错了火,误伤了当时在家中午休的傅凡韵父母。
在警察局里,犯人被绳之以法,傅凡韵比任何人都清醒,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那时冷静,她问犯人:“你有没有父母啊?”
那人点点头:“有,对不起…”
傅凡韵的眼泪落下来:“我原来也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哽咽着:“虽然我和他们经常吵架,但是那也是我的父母啊,我不想当孤儿…”
明明犯人已经被抓住,可是每当她路过那片地方时,少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明明没有见过那次大火,她却在梦里梦了无数次,狭小的房间浓烟滚滚,傅凡韵站在其中,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她的身后是在地上的父母,父母还是在斥责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她跪在地上,想把父母拽起来:“爸,妈。我救你们出去…”
父母冷冰冰的甩开她的手,大声怒斥道:“你为什么不好好练琴?!”
“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们是为你好,父母会害你么?!”
“我知道!!!”傅凡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们不会害我的,但你们的爱意已经把我压死了!!!”
火已经烧到了父母身上,泪水模糊了傅凡韵的视线,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她以为当年的火灾能使她释怀。可是没有,她心里一直都记得。
明明父母已经死了,自己已经不用去练琴了,为什么她还要一直练琴,为什么要固执的成为钢琴家。因为她自己放不下,打心底里就没有放下过,她一直在内疚,一直在忏悔着。
傅凡韵从噩梦中惊醒后,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她又一次呼出一口气,自己没有死在梦里,那些已经是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