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凡韵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给余夏打了个电话。
“喂?”余夏道,“有什么事么?”
傅凡韵摇摇头,没有说话。
余夏听见对面没有动静,继续问:“是出什么事了么?”
“余夏,我又梦见那一年的火灾了。”傅凡韵闭上眼,胸口起伏着,“我…”
“忘不掉么?”余夏开口,“那为什么要去忘记呢?这样只会记得更清楚。”
傅凡韵轻轻颤抖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当年你认识我后说你一辈子都不想再碰钢琴了,事实真的是这样么?你成为了一个很出色的钢琴家,不是么?”
“不是的。”她颤声道,“是因为他们…是因为他们,我,我才成为钢琴家的。”
“你确定?真的是因为你的愧疚,你才继续学钢琴的?在他们逼你之前,你没有对钢琴家产生过向往?”
面对余夏的一系列问题,傅凡韵犹豫了。
“这场大火不是你造成的,你又在内疚什么?是因为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使你变成这样,明明真的凶手被找了出来,他们却还是不放过你,只是因为你和父母吵了架,那就能证明你是凶手?就能证明你对父母已经恨之入骨?”余夏循循善诱,“你或许对他们这些年的行为感到生气,害怕。但你会想到去害死他们么?旁人又能知道什么,他们不会去站在你的视角去看问题,他们只把这个当成饭后的闲话罢了。”
“我知道。”
“我说的这些你从心里一直明白,但一直缺少一个人给你挑明。”她一边看着手里文件一边道,“我记得我上次来B市,有一家买馄饨的店,在城西,你可以去尝尝。”
“我不喜欢吃馄饨,城西太远了。”傅凡韵揉揉眼睛。
“我是说可以,为自已想干的事奔波千里也不算远。”余夏轻笑,“吃了后你一定会庆幸。”
“庆幸什么?”
“没有溺死在昨天的噩梦里。”
等傅凡韵挂了电话,她才再次投入工作。
“老板。”林梓川敲门。
“进。”
“我想请假。”
余夏挑眉:“快年末了,要请假?”
“嗯。”
“去吧。”她心里盘算了一下,估计是和卢伊甜的事儿了,这丫头一走走了很久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用的上林梓川的地方。
……
“然哥,你搬家了?”程不时跟着江奕然进来房子里。
“都搬了好几年了。”江奕然催促着,“先进去换衣服,小袁,叫赵妈煮点暖胃的汤,再去给程小姐拿厚衣服。”
“好。”
这时,沈瑜走了出来。
江奕然微笑道:“介绍一下,程见信的妹妹,程不时。不时,这是沈瑜。”
程不时和沈瑜握了握手,便上楼换衣服了。
“你…”沈瑜开口。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的,她是阿信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了。”江奕然解释。
“万一,她喜欢你呢?”沈瑜问他。
江奕然有些头大,他到底该怎么和沈瑜解释,程不时和他没有关系呢?程不时又怎么会喜欢他?
程不时在换衣间的一个夹缝里看到了一个卡片。
她弯下腰用指甲扣了出来,是一张名片。
“傅凡韵。”程不时皱眉,她好像在国外时听过这个名字,她看着名片上的“钢琴师”三个字,应该是在国外演出过。
那为什么她的名片在这里。程不时想起了楼下的沈瑜,她应该是然哥的女朋友,那这个傅凡韵…然哥不喜欢听音乐,沈瑜看起来也不是喜欢音乐的人,这个人,难不成是然哥的前妻?
“不时,换好了么?”江奕然问。
“哦。”程不时把名片收了起来,下了楼。
“喝点暖胃的汤吧。”
程不时乖巧的点头,坐在桌前。
“我在书房,等你喝完后我带你去找苏裴煜。”
“好。”
沈瑜一直坐在沙发上,电视也响着,但程不时感觉到沈瑜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程不时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然哥喜欢这样的女孩子?程不时不解。
“叮叮叮。”
沈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有些慌张的拿起手机跑去了卫生间,临走时还看了眼程不时。
程不时觉得这个嫂子有点神经质。
…
沈瑜反锁上了门,才点开通话键。
“小瑜。”王绍开口,“你有没有钱了啊,能不能借我一点?”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了?!”
“下次不会了,我最近缺钱,能不能…”
“你是不是又赌博了?”沈瑜怒道,“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去借高利贷,去赌博!”
“最后一次,这次钱还完,我就不赌了,小瑜,再相信我一次。”王绍恳求道,“你已经抱上金大腿了,对方肯定有很多钱的。”
“你每一次都这么说!”沈瑜气急败坏,“我真的没有钱了。”
“好你个沈瑜,抱上金大腿就不管我了是吧?!”王绍冷哼一声,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说,我要是把你和我的事捅破到你的金大腿那儿去。”
“你敢!”
“我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你…你要多少?”
王绍说了个数字:“一周后我要见到这笔钱!”
说罢就挂了电话,沈瑜瘫软在地,王绍就像一个无底洞,是不会满足的,她该从哪里弄到这笔钱。
是不是王绍死了,就不会这样了。对,只要王绍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事了。只要他死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和江奕然在一起了。
想到这,沈瑜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
…
江奕然从楼上下来:“好了么?”
“嗯嗯。”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沈瑜呢?”
程不时指指卫生间:“她好像接到了个电话,去卫生间接电话了。”
“我们先走吧。”江奕然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沈瑜平时干什么事都不会遮掩着,估计是沈瑜的丈夫吧。
他和程不时上了车。
“然哥,叶助理的上如何。”
“伤的有些重,还没醒来呢。”江奕然看着她,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说过几天就会醒了。”
“欸,然哥,你的那个前妻叫什么啊?”
前妻?江奕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傅凡韵。
“叫傅凡韵,是个钢琴家。”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性格不太合得来。”江奕然笑道,“那么八卦干什么。”
“想知道一下。”程不时道,“我在国外好像听过她的音乐。”
“是的,她是一名很好的钢琴家。”江奕然想起了今年夏天在琴房练琴的傅凡韵,“人也很温柔的。”
“那你还和她分开?”
“她是很好的,我并不否认她的才华,也不否认她的人,但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来分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