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倚只是逮着她一顿亲吻,别的什么都不干。
他清楚两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唔,别亲...了”
裘倚睫毛抬起,嘴上的动作停了,唇却没移开半分。
两人都喘息着,陀泜更急一点。
裘倚凝望着她,眼神忽明忽灭,明明眼里映的都是她,但那里面却好像是装了一根将要燃尽的烟火棒。
陀泜被他亲得醒了一些,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抚着他的脸,拉开双唇的距离。
“发生什么事了吗?”
裘倚突然轻笑:“你的初吻是我的。”
陀泜发愣:“你怎么知道是初吻?”
“我好像没什么不知道的事。”
裘倚看到她神情停滞了一瞬。
他抓上她的手,亲了一下手背,拿到自己另一只手里握紧:“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我抱着你。”
陀泜并没深想那句话,只是突然从心底涌出几滴心虚。
“我洗个澡再睡。你要洗吗?”
裘倚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先吧。”
陀泜点头,起身去了浴室。
裘倚的手还保持着她手离开时的姿势。
他低着头,拇指摩挲着食指。
第二天早上,陀泜再起来时,裘倚已经没了影子。
她捞起床头的手机,看到了裘倚发的两条消息。
“起来了吗?记得吃早饭。”
“我这段时间要保密出差哦,回来时会通知你哒。”
陀泜皱起眉,她是第一次听说保密出差这个词。
不过,介于裘倚身份的特殊性,她也觉得有点合情合理。
虽然心存犹疑,但还是没多想。
裘倚只说“这段时间”,她搞不明白,那是指几天啊。
恋人突然的远走,让她顿时有些没安全感,这种感觉促使她想东又想西,最后还是肚子的叫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于是她便起身去弄吃的。
陀泜不是那种会产生很严重依赖性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陀泜每天的生活很充实。
给她一种感觉,就像回到了没有裘倚的日子。
心脏骤然收紧,心脏就像崩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汹涌的不安感汩汩从口子里流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已经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裘倚一直没有发消息来,更没有电话。
陀泜坐在咖啡厅里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出神。
有人出现拍了拍她。
是她约好的出版社编辑。
陀泜全身缓缓流淌的情绪乍然静止。她迅速调整出最好的状态迎接工作。
玻璃外的阳光静静地挪了地方,陀泜起身与女人微笑着握手:“非常感谢您。合作愉快。”
女人先一步离开了。
陀泜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她回过头拿桌上的合同,转身要走时被阳光晃了下眼睛。她伸出手,看着阳光落在她手背上。
很暖。她想。
走出咖啡厅,她掏出了随身带的耳机,随便划了一首歌,然后点了随机播放。这是她听歌的习惯。
漫步在街上,她不经意瞥到好多对情侣。
有的打打闹闹,时有嬉笑声;有的相互依偎着前行;还有不少老人,或挽着手,或一个推着另一个,一个扶着另一个。
陀泜下意识打开了手机。
如她所想,空空如也。
然而,下一秒,有了一条新消息。
准确来说是两条。来自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哦~这是我特意为你弹的曲子,我只学了很短的时间哦,我聪不聪明!”
下面是一条视频。
封面是一双好看的手和琴键。
陀泜停了app里的音乐,点开视频。
是一首叫《Be Lost》的曲子。
整首的曲调有些悲伤,但此刻的她只觉得听起来静谧美好。
她还没听完,就打字给他一股脑发了一大堆想说的话。
但,意料之外的,他没有回复她。
不止现在,之前她给他发的所有消息他就像没看到一样。
陀泜只当是他被家里管制着。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在街上踱步。
耳机里裘倚亲手弹奏的曲子无限循环。
晚风拂面,陀泜扣紧了大衣,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裘家附近。
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
陀泜准备转身离开。
余光里突然划过一抹黑白色的影子。
她下意识看过去。
是乔姨。
手上拿着一个相框,里面似乎还有张照片。
她移开视线,心想裘家死了个人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佣人吗还是谁。
正胡乱猜想着,陀泜突然听到身后的乔姨的话:
“小倚这辈子受的苦太多,以后不会再这么苦了。”
陀泜脚步登时停住。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乔姨。
这话透露的信息模模糊糊。
她要自己问清楚。
越走,那张照片上的脸就越清晰。
乔姨和灵车司机都发现了陀泜。
乔姨是裘家中唯一一个真心关心裘倚的人,因此裘倚的事情她大多都知道。
“小泜...”
乔姨看着她,手上动作似乎要将遗像藏起来。
“乔姨,裘倚去哪了?”
“他是不是去出差了啊。”
“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
“乔姨,我想他了。”
乔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眼圈已然全红。
此时,身后的大门内走出一个男人。
陀泜认出了他,是裘倚的助理。
男人抬头看到她时,全身都瑟缩了一下。
“裘倚在哪?”
助理咬住嘴唇,努力憋住眼泪。
“他很好对吧,还在忙着出差呢。”
陀泜掏出手机给他们看:
“那会儿还给我发他弹钢琴的视频呢。”
那张遗像颜色黯淡,无比刺眼。
“你们在干什么啊,这种事怎么能乱来啊哈哈...”
助理看着她平静得诡异的脸,只觉心中抽痛。
“今天是您生日。您不要伤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纸递给她,然后在眼泪掉下来前转身跑了。
陀泜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手上攥着信纸,一张脸面无血色,像是女鬼。
耳机里的钢琴声一直没断。
坐回客厅的沙发上,陀泜把信纸拆开。
只瞥了一眼便崩溃。
“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
第一句写的字迹娟秀。
剩下的每句话都是
“我爱你”
从一开始的工整优美,渐渐后面便七歪八扭。
钢琴曲依旧响着。
她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裘倚确实聪明。
好像什么都算准了,成功的瞒过了她这几个月。
琴键和手,以及扩音了的琴声,极好的掩盖了他的汹涌情绪。
写满了字的纸是被揉过的。
像极了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
人在极度悲伤时,是哭不出来的。
那晚的吻就是他们的句点。
“那就是那小子舍命也要保住的女孩儿?”
一个年岁不小的男人站在窗前看着女孩快速离开的背影。
“是。”
“为了她活着,反倒让自己死。”
“真是蠢。”
男人把烟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