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淅沥雨声中突然冒出突兀的雷声。
病房里,鹿眠从床上惊醒,狂喘着气猛坐起来。
身旁是关切望向她的目影:
“你怎么样?”
鹿眠头痛欲裂,刚要张口说话,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大喊:“好多血啊!”
不知怎的,鹿眠心里被揪紧,她什么也顾不上,只想下床出去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目影虽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急忙扶着她出去。
鹿眠在目影的搀扶下走到了聚集了一堆人的病房门前。
一个穿着讲究的妇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扒开挡在门口的人。
“您是她的家属吗?”女医生问。
“不是的,我是她亲戚。”
一个小护士在病房里翻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这里有病人的户口本。”
她草草翻了几下,嗓音平静:“只有她一个人了。”
走廊里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是一个身穿黑色皮大衣的女人,她的目的地似乎也是这里。
医护人员把病床推了出去,那画面永生难忘。
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孩,闭着眼,还戴着眼镜,就像是睡着了。
垂下来的手正在滴血,浓烈的血腥味从病房里涌出。
“你是周扬?”
医生边走边翻看着女孩的所有手续,只有一页上的签字写的不是陀泜。
女人只是站在那无意识的点头。
陀泜被推走。
医生看着周扬无声望着那张床的样子,静默片刻。
“节哀顺变。”
医生又看了一眼她,便转身离开。
周扬缓缓蹲下身,衣料摩擦的声音刺耳,她的呼吸无法平稳,身体收住些力气紧紧地靠向冰冷的瓷砖墙。
顷刻间,眼泪决堤。
刚才,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在舞台上演唱。
之后就接到了这通电话。
她还是走了。
病房前的人都已经被护士驱散,鹿眠和目影还在原地。
鹿眠小声问他:“你有纸吗?”
目影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给她 。
鹿眠抽出自己的胳膊,离开了他的搀扶,走到周扬面前将纸递给她。
周扬满脸都是泪水,睫毛被揉的卷起来,已经丝毫没有女主唱的精致。
她愣了一秒,接过上方递来的纸:“谢谢。”
鹿眠收回手,深深看了周扬一眼,没说话,转身和目影回了病房。
陀泜死后的几天,周扬的所有行程都取消了。
她按照陀泜的遗书处理了她的后事。
葬礼的最后一天,雨依旧下着,湿冷的阴雨从她死的那天便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周扬身穿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肩上披着厚厚的黑色大衣,打着一把伞,失神地望着墓碑上的字。
雨点拍打着伞面,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雨声中,时间过了很久。
身后的人陆续离开,她依旧伫立。
好像她一离开,她就真的走了。
眼泪在这几天仿佛已经流干。
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也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给予她的背影无声的注视。
任由周扬平时在舞台上如何张扬热烈,如何优雅大方,如何慵懒自由。
此刻的她都是难掩的脆弱单薄。
又过了一会儿,雨停了。
墓地四下无人。
阳光越过云层撒向地面,积水处泛起微光。
又有微风拂过。
在陀泜墓碑的不远处,裘倚就在那。
石碑前有一束勿忘我,正被风吹得温柔地晃动。
9月13日
“阿泜这些天有好好吃饭吗?饭是一定要好好吃的,不然胃会不舒服的。我还有几个月就回来了哦。”
9月30日
“好想阿泜。”
……
3月7日
“阿泜,我最近有点喜欢花。工作之外的时间,反复看了它们好多遍,眼睛都蓝了哈哈哈。”
5月2日
“阿泜,我不在的日子里,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