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啊。”鹿眠说出这句感谢后,立马转移话题,“你是从杂志社那边过来的?”
“不是。”目影知道她在忧虑什么,“我已经把所有较紧急的事情处理好了,剩下的交给了其他人,然后请了半天假。”
鹿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三。
来来回回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半天了啊。
她长呼一口气,把手机放回裤袋里,从另一边把录音笔拿出来,短按一下又长按一下,又放了回去。
期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十二点是杂志社午休时间,那么半天假就差不多在那时开始算。
他是在公司还是在哪儿,还是在回公寓的车上?
鹿眠忽地转头直视他:“你是从哪飞过来的?”
“他们看不见。”目影微微一笑,“我是预感到会发生不好的事,所以提前准备。”
“还是谢谢你。”
“但我得赶去警局,眼下没有充分的证据落实她的罪名,她关不了多久。”
她垂下头自顾自嘀咕着,眼珠若有所思的左右流转,抬眼再看向目影时,四目相对。
目影眉眼温和,正含笑注视着她。
鹿眠被他的眼神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时此刻只想逃离这里。
“所以我得走了。你...要一起顺路打个车吗?”
“还是自己飞回去?”
目影今天穿了件黑色圆领长袖,配了条黑色的长裤,要不是脸和身材的加持,倒会被人认为是个该溜子。
主要是他挑的衣服都很随便,搭配起来其实怪怪的。
“飞回去吧。”
也就刚问完,鹿眠主动下令。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目影在原地扒着门框看她。
一米八七的个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的背影,想向前追上她,却觉得刚才已经十分僭越,停住了脚。
目影扶着门框的手缓缓垂落,又抬至身前,浅蓝色的眼睛泛出幽光,拇指指腹精细地滑过其余的四根手指,转到手掌心。
眼里情绪除却一点失落,此刻多了些餍足。
她是暖的。腰间的肉是软的。
回味到此结束,目影眼眸恢复清明。
很快再次泛起诡异的幽光,就此改写了柏仑的记忆。
他确实可以选择入侵她的所有记忆,不过,他选择交给鹿眠来办。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鹿眠,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对鹿眠感兴趣。
芙市第一刑侦大队
审讯室的门开了,柏仑淡淡瞥了一眼进来的人,接着就只是继续垂眸看向自己手上的手铐。
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不过下一秒就被来人的话打破了。
“鹿眠托我给你带句话。”
柏仑摩挲着双手的动作遽然停止。
女警神情严峻,逐字逐句向她转述:
“你还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来做选择。”
鹿眠有比二十四个小时更多的时间调查。
而下一次再把你抓进来,就是证据确凿的时候了。
别墅内
连续的“咔嚓”声在静谧的午后响起。
鹿眠收起手机,站在一个北面的窗口前,她望向后面的花园。园内的土都是被翻过的。
从柏仑的记忆来看,她把杀人的凶器裹在了浴室的毛巾里,并在这个没有设置后门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花园处。
是因为这栋别墅设有地下室,只她们两人知道。
鹿眠根据读取到的柏仑的记忆,来到了沉清的画室。
旋转墙上毛毡画里的星星,身后不远处的地板空了一块,“咔啷”的声音昭示着案件的每一步都在被揭开。
“鹿小姐,我们到了。”
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鹿眠从黑漆漆的空洞处移开目光,放大音量对他们喊:“一楼画室!”
听到回应,众人移步到画室开始认真的搜证。
鹿眠则径直上了楼,去了浴室。
她缓步走到镜子前,想起那时候镜中恍惚的人影。
此时再感受,已然清晰。
鹿眠就站在那,安静地了然地注视着镜子里出现柏仑骇人的面容,姣好的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癫狂,那是压抑许久的积念被彻底释放。
她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然后突然又像变了个人,面无表情的清洗着手上沾染的血滴。
这些诡异的画面在眼前消逝。
鹿眠只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她转头看向那块之前摸了两次才拿到的毛巾。
勾起嘴角闷闷地哼笑一声。
随后掏出手机,拇指与食指同时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接着便转身往出走,离开了这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