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确定是我了吗?”
说这话时,柏仑脸上的阴狠不再遮掩。
鹿眠此时正盯着她的五官看。
优越,端正,自然。
不是整容,天生如此。
她是作家,浑身永远外露着一种文人的傲气。
她凌厉,一些思想超群出众,必然可以放大不经意感受到的美好,也可以放大累积的仇怨。
一个人不会一直稳定,同样也不会一直冲动。
越是看起来坚不可摧强大无比,找准弱点后,就也愈加不堪一击。
“他看到了你。”
“能说明什么?”柏仑听后只觉得可笑。
“能说明他很爱你。”
为你伪装,为你撒谎,包庇一个亲近的罪人。
鹿眠看到她敛下的眼皮。
“你是个聪明人。”
“也相信邪不压正。”
鹿眠又看到她的嘴角一瞬扬起了轻蔑的弧度。
于是她改口了:“明白邪不压正。”
“他是在包庇你,你知道这有什么后果。”
目光上移,落在柏仑额间凌乱的碎发上。
这点确实能刺激到她,不过还有其他的。
鹿眠这么想着,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在沉清的日记里得知李炬这个人的。”
“写日记这个习惯还是你的建议。”
柏仑紧闭了下眼睛,又睁开。
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方向。
“她很喜欢你。”
柏仑面不改色,全身上下的动作只有呼吸的起伏和有规律的眨眼。
“或许不只是因为你救了她。”
“而是你很好。”
眨眼的节奏乱了。
昨晚在旅馆,鹿眠回复完所有人的消息后去查了“涂尾”。然后发现她的作品只有一部《离鱼》。
仅仅一部言情小说便做了副主席,鹿眠也觉得有些不合理,她继续向下翻,掠过了十多条标题,接下来铺天盖地的就全都是表达相差无几的标题。
“涂尾身世曝光!生于穷乡僻壤且孤苦无依。”
“逆袭文照进现实!”
“《离鱼》果真写的很好吗!穷女孩真的只靠作品上位?!”
“涂尾不配作协副主席!”
......
越往下看,标题就越不堪入目。
鹿眠突然想起之前被她掠过的十几个标题,她划回去看。
“权威评价《离鱼》的文学价值”
“《离鱼》表达的深层思想”
“前所未有的细腻描写与细思极恐的伏笔”
“集各种题材元素于一身的佳作”
蓝灰色的头发披散着,鹿眠将它们拢到一起扎成一个低马尾辫。
“沉清在那段时间一直陪着你吧。”
柏仑没说话。
但鹿眠心知肚明,她内心某处已经被击垮。
“新任作协副主席也姓沉吗?”
鹿眠继续追问。
“你费劲心力得到的东西,对于别人却唾手可得。”
柏仑内心的最后一层屏障已经被攻破。
鹿眠的脸上却没有松懈之意,反而更加警惕。
她站在柏仑面前等着她的回应。
柏仑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开口说话,而是安静地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鹿眠。
书房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就如亡命的倒数。
还有三步之差,鹿眠哼笑:
“你和沉清,都喜欢在桌子底下安置卡槽?”
柏仑脸上勾起一抹邪笑,抽出背后的利刃便冲向她。
刀鞘飞落到书桌旁的空地上。
鹿眠迅速反应并闪身向左躲开一步。
与此同时,鹿眠将思绪转送到外面的詹鹤脑中。
柏仑皱起眉继续挥向她。
“啊!”
“铛”
刀落在木地板上。
詹鹤刚飞驰到书房的门口,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目影站在柏仑身前紧攥着她的手腕。
仔细看去,柏仑的手已经如脱节一般垂落下去。
柏仑紧闭着双眼,全身都在颤抖,嘴里嘶哑的低吼声不止。
鹿眠有些惊愕,不过她没多问,只是看向愣在门口的詹鹤:“手铐。”
詹鹤走向前,目影松开了她的手,转到另一边把鹿眠紧紧抱住。
詹鹤选择非礼勿视,专心拷手铐。
“没事吧?”目影温柔又充满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鹿眠愣了几秒后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于是就只顾着挣脱他的怀抱。
目影缩紧双臂,浅蓝色的双目注视着她的后背,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摸着她的胳膊。
他其实早就仔细感知了一下,只是仍心有不安,便不顾其他对她上下其手,此刻只想百分百确认她的安然无恙。
若有一处伤痕,他真的会杀了那个女人。
詹鹤眯起眼睛看着柏仑已经被捏断的手腕,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腕处理好变回原样。
接着就先一步离开,将她带回警局了。
“你刚才穿墙过来的?”
确认她无碍后,目影松了几分力,她便挣开了他。
目影神情有短暂的失落,看着她的双眼,点点头。
鹿眠觉得自己头都大了:“那我怎么和她解释啊!”
“难不成告诉她你是顺着空中索道飞进来的?”
“你以为你是特工啊!”
目影温和的笑笑:“我有办法的。”
才不会告诉你我会改写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