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很久,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搜证结果表明地下室内没有任何指纹及生物痕迹。
而花园的土里被发现埋有一块毛巾,里面裹着一把刀。
毛巾沾染了尘土故无法检测,刀上也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痕迹。
报告出来,鹿眠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鹿眠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子前,拉出椅子坐下来平视着柏仑。
“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要说吗?”
柏仑紧闭着双唇,抬眼对上她直白的视线,一脸从容,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以为,你的计划毫无破绽?”
“李炬还是和我们坦白了那天他看见了你的身影。”
“你应该知道那天他经过那里是打算做什么吧。”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让柏仑的心感到一阵刺痛。
鹿眠当然也感觉到了:
“你是觉得,他的一句话力量微薄,不足以给你定罪是吗?”
审讯室内静谧无声,鹿眠眼光直直射向柏仑,见她不为所动,也便不再给她机会。
她拿出手机,解开锁屏,将屏幕转向她。
柏仑眼睫轻颤,唇角瞬间下垂。
鹿眠不知怎么,突然就想笑:
“你转身的那一刻,她按下了快门。”
“这是她的偷拍,也是我的关键性证据。”
“她拍下了那两条毛巾。”
“是沉清自己抓住了凶手。”
柏仑平稳的脸上此时渗出一丝释然的笑。
她和她又对视了一眼。
便双双移开。
鹿眠起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咔嗒”关上了。
......
后来的几个小时,鹿眠把证据提交,又被留下协助后续工作,这么连轴转忙着,直到晚上警局才把她放走。
这两天,把她搞得身心俱疲,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前头的司机师傅被后视镜里鹿眠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姑娘...?”
鹿眠蹙眉看向他,后座背光,此时她的脸大片处在阴影里,只露了一截下巴上沾着光。
“你这是干什么了啊?怎么看着这么累?”
司机为了避免自己再被她的模样吓到,赶忙转过头去发动汽车。
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真是累得要死,是能力用的过度了么,脑子都要炸了,鹿眠耷拉着眼皮这么想着。
“忙了点工作罢了。”
活着嘛,哪有不疯的。
她只求一会儿自己别受不了头痛欲裂开始干呕。
出租车平稳地穿梭在回公寓的路上,灯光或白或黄,穿过车窗打在鹿眠身上,她蓝灰色的头发也因此变得更奇特了些。
她的脑中现在不只有自己的记忆,还有属于柏仑的记忆。
属于她的,所有的记忆。
大多呈灰暗沉重的色调,而剩下为数不多呈现出明亮色彩的,只与那两个人有关。
她这一生算得上璀璨。
她的结局就也与璀璨有关。
正如五光十色的大楼灯光全数熄灭,
升空绽放的烟花在夜空中消散,火花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也熄灭掉,空气中烟花的味道,也会被风吹散,都了无踪影。
“呲——”
一处僻静院落里,似有一小只金龙在游动。
它的光映入女孩的眼睛,照亮了她的身体。
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女声:
“今日我市一起受关注已久的凶杀案调查完毕。”
“经警方调查,该案件凶手为芙市前作协副主席柏仑。”
游动的金光消失,化作一抹红光。
女孩若有所思地盯着烟花棒上飘起的白烟。
她抬头朝夜空望去。
脑海里搜寻着关于牵牛织女星位置的信息,眼睛盲目的定在一处。
夜风拂过她的脸,她感到一点意外的清凉。
那是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