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詹鹤透过玻璃盯着前方闪烁的红绿灯,右脚踩下刹车。
他抬眼望向后视镜,两人目光相接。
“要去问问吗?”
詹鹤开口问她。
“等去完李炬家之后。”鹿眠说完就别过脸看窗外。
璟江区
詹鹤成功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将车熄火停好后解着安全带。
一辆紫色超跑声势浩大地从面前驶过。
詹鹤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紫色的影子,直到它消失不见。
“喜欢?”
鹿眠注意到他停在半空的手,嘴角微扬。
詹鹤回过神来,快速点了两下头:
“这可是所有男孩的梦想啊。”
“也是女孩的。”
鹿眠挑眉,补充了一句。
很快,挑起的眉毛深深向下皱。詹鹤已经下车关好了车门,站在门边静静听着动静。
可过了半分钟,还是没什么动静。
詹鹤伸出手,指节敲打着灰黑的车窗玻璃:
“怎么不出来?”
车内的鹿眠闻言,长呼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推开车门。
“怎么了?”詹鹤按下车钥匙上的按钮将车门锁上,走到另一侧,看见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鹿眠。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快步上前扯着她的胳膊:
“鹿眠!你怎么了鹿眠!”
“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微颤,像被踩了一脚的枯枝。鹿眠使力甩着手想要摆脱詹鹤的拉扯。
但作用不大。
詹鹤感觉她的力气出奇的小。
再一看她的眉眼间尽是疲态,眼睛下方的黑色眼圈分明在车上时还没有。
詹鹤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按开了车门欲将鹿眠放进去,但被她出言制止。
“不用。”
他还扶着她。
鹿眠摇摇头,他会意,将她放开。
詹鹤看着她站在那里全身发抖,又很快恢复正常。
只是脸上仍是那副憔悴的样子。
鹿眠大致调整好了,转头看向詹鹤苦笑:
“我们走吧。”
说完便转身向前走。
感觉到他抬到半空的手,鹿眠接着说:
“不用。”
“这就是你住在那栋偏僻公寓的原因?”
“偏僻...公寓?”鹿眠想着自己也没和他提过。
“是目影告诉我的。”
“噢。”那张嘴挺能说啊。
“也不全是。占一小部分吧。”
鹿眠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
两人都进了电梯,里面只有他们。
“李炬平时应该比较忙吧?”鹿眠垂下头,视线汇聚在脚尖,“能见到?”
“能。”詹鹤回答的很肯定。
“怎么那么确定?”鹿眠抬头看向他。
詹鹤低下头,注视着她眼下那片黑圈。
“出事的是他的未婚妻。他还是政府人员,这事自然是越早了结影响越小。”
“之前那批警员也来问过他。不过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话音落下,电梯里安静了,只能听见它运行的声音。
“叮”
十一楼到了。
鹿眠正视前方,詹鹤勾起唇角,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电梯门缓缓打开。
詹鹤一只脚刚踏出去,便听见身后急促的粗喘声。
他立刻回过身把她扶出来。
鹿眠俯身捂住嘴干咳。
良久后,她抬眼看向一扇门。
眼中深含确信与讶异,随后轻蔑地勾起嘴角,
再开口,不再是枯枝一样的声音:
“柏仑来过。”
詹鹤蹙眉:“真的?”
“很淡的气息。但奈何执念深重。”
十年前
阴雨濛濛,天空中层云翻卷,滚出一个空白的漩涡。
“叮”
“铛”
刀刃撞到桌沿,跌到地上。
“报警。”
低沉的女声响起。
见那人没反应,她抬头用那双深黑的眼睛审视着门口小推车后的她:“我让你报警。”
注意到女孩失措的双目紧盯着她身旁已经瘫倒下去,体内淌出热流的男人,她对此感到有趣,轻笑着出口再度与她说话:
“他报不了警。”
“他死了。”
那个字同屋内浮荡的血腥味一起击打着女孩的大脑。
嗡————
她转过身,后背贴在墙上,只想逃离那个画面。
但脚动不了。
屋内沙发上的女人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上扬的嘴角收回,单薄的身子向后靠去,眼光呆滞无神,像一个瞎子,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身旁浓重的血腥味刺进鼻孔,她浓黑的眉毛微拧,发了疯一样重新捡起地上的刀,朝着尸体的某个部位又狠狠砍了一刀。
今晚的走廊里有些反常,人少。
女孩的脚像是被粘在地上似的,除了那双脚之外,全身上下都抖动得像个筛子。
这个状态,她已然失神。
耳鸣还在持续。
“柏仑?”
微弱的试探声在她耳边。
随之而来的是肩膀上将她按住的力量。
柏仑颤抖着,抬眼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但她是琅姨。
“报...报...警...”
柏仑扑通跪在地上,脚的位置还是在那片区域,她胡乱抱着琅姨的腿,全身上下抖的更加厉害,说话时头不停的左右抖动摇晃,
“杀人了...杀...人了...”
柏仑再醒来时,入目的便是比死人还要白的天花板。
琅姨见她醒了,给她递了杯水。
“柏仑,喝点水。”她望着柏仑那张与天花板颜色相近的嘴,那对刚纹完不久的眉毛紧凑在一起。
柏仑缓缓坐起身,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她喝饱了后,用沙哑的嗓子问琅姨:
“琅姨,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琅姨听到她这么一问,有些意外:“已经被抓走了。”
柏仑听罢,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机械性的点点头。
可却并没觉得安心。
病房的门把手被人拧开,门开了,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进来。
其中一个直勾勾盯着床上的柏仑说道:
“请柏小姐配合一下关于陈轻的调查。”
柏仑重复了和刚才点头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位警官整理好本子后,严肃的审视着她。
他从女孩的眼中看清了一点茫然。
其余的,
他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