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仑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下身的阔腿裤较长,盖住了她换好拖鞋的脚。
“你们来了啊?”柏仑的脸上展露一丝意外。
虽然刚才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已经通知了她,但她还是对于两人的到来表现出惊讶。
鹿眠没有感情的笑笑:“我们拿了调查令前来搜查,考虑到您是第一报案人,又与死者关系亲密,没法完全排除您的作案可能。”
柏仑点点头:“有理。”
她似是把鹿眠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眨了眨眼:“你们是不是搜的差不多了?看你们都出来迎接我了。”
詹鹤没说话,眉头微拧。
鹿眠盯着柏仑的眼睛:“搜的差不多了,现在想问问您。”
柏仑微笑道:“那我们坐下聊?”
鹿眠摆手:“我问几句就离开了。”
柏仑见他们站着,自己也就双手抱胸陪着。
“您之前写过悬疑题材的小说?”
柏仑应了一声:“不过没有发表过。”
“为什么?”
柏仑低下头,有些放松的笑:“还没完稿,而且很费脑子,写着写着就得梳理逻辑,多数时候都是写写改改。”
“平时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进展缓慢。”
“最近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你吗?”
鹿眠出其不意的问。
柏仑抬眼看向她:“有。就是沉清这件事,回去之后就想着要把它完稿,还想过加入一些与这次事件类似的元素,也算是以此来纪念吧。”
她顿了一下,接着补充一句:
“纪念这段不算好的日子。”
鹿眠勾起嘴角:“您想要过好日子吗?”
柏仑看向她,眼睛里的神情停滞在上一秒,很快这一定格的画面就被她扇动的睫毛击碎。
柏仑轻笑:“当然想。”
“谁不想。”
鹿眠也轻笑起来:“那你相信这世上的恶都会被揭露在阳光下,然后被灼烧殆尽吗?”
“相信。”她脱口而出。
“不,你不信。”
鹿眠脸上还挂着笑。
她的眼睛避开了柏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舞女并非本意,根源也不是舆论拍击,是成见,是恶意。”
《罪记》最新手稿里的句子。
“确实是作协副主席。”
柏仑眨眼,眼里情绪在那一瞬翻滚。
“我也觉得我那句写的挺好。”
机械性的镇定和露齿的微笑。
“你演不来纯真的笑。”
眼中的失神褪去,一双显现出讽刺的眼睛在视野里清晰。
又很快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我问完了,走了哦。”
鹿眠带着詹鹤离开了。
她听着关门声响完才回头看向门口。
手后知后觉的抖起来。
嘴角也微微抽搐。
柏仑迈开脚走到书房,书桌上一叠手稿最上面的一页,才刚动笔,只有一个字。
等。
最后一笔竖钩快要将整个字兜住。
她想起来那时候是来了一通电话。
詹鹤发动汽车,问向后座的鹿眠:“接下来去哪?”
鹿眠伸手揉了几下太阳穴:“李炬家。”
说完她又抬起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你知道他家在哪么?”
“不知道可以问啊。”
詹鹤摇了摇刚拿起的手机,另一只手单手握着方向盘。
鹿眠盯着他打完了一个电话之后,又看着他导航了一个地点,接着看见詹鹤回过头来冲自己wink。
鹿眠挑眉:“你干嘛啊?”
“解决了啊。”詹鹤转过头去眨眨眼。
“我有眼睛,看见了。”鹿眠抿了抿嘴,很配合的开口,“真厉害。”
詹鹤听到后笑了一下。
然后回敬了一句:“刚才那一波问答挺精彩的。”
鹿眠听他提起这个,没说话,头垂下去,漫不经心的摆弄手机。
按开锁屏后,屏幕上方弹出来浏览器的本地消息。
她拇指从上到下划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点叉清空,目光落在那句话上就停住了动作。
“芙市作协副主席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