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在思考些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朴在野只是看着沈离,那双在舞台上总是盛满星光、在镜头前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此刻在清晨的光线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那里面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战斗了。”他低声说,嗓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没有说“等我”,也没有说“舍不得”。因为在这个狭小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他们都知道,从明天起,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再是距离,而是必须跨越的阶层与资本。
沈离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我等你。”
朴在野站起身,将她用力地揉进怀里。那是一个几乎要将彼此嵌进骨血的拥抱。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沉重而滚烫。他在汲取力量,而她,在给予他最后的底气。
十分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离站在原地,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没有哭。
她知道朴在野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着。
她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张压在水杯下的便签。上面是他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

“沈翻译,等我成为你的底气。让我们在太阳底下正大光明的恋爱。——朴在野”
沈离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她将便签折好,贴身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她知道她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不是为了向他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在他终于冲破牢笼、站在阳光下时,她能以最完美的姿态,稳稳地接住他。
沈离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尖,也冲走了最后的一丝软弱。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却眼神坚定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沈离,你也可以的,不是吗?”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颗种子破土而出,也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沈离的生活被按下了倍速键。
她辞去了原本的公司,入职了业内以“魔鬼强度”著称的顶级翻译公司——“言信”。
这里是强者的斗兽场。
入职的第一周,沈离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在一次关于半导体技术的内部测试中,因为对一个生僻术语的反应慢了0.5秒,她被带教老师当众叫停。
“沈离,你的语言组织能力没问题,但你的心理素质太差了。”那位业界著名的“铁娘子”老师把耳机重重地摔在桌上,“在同传箱里,你就是神。神是不允许犹豫的。如果你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滚蛋。”
那天晚上,沈离没有回家。1
这对的双向奔赴太好嗑了
她把自己关在公司的练习室里,对着那份全是专业术语的资料,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模拟翻译。嗓子哑了就喝口温水润润,脑子昏沉了就用冷水洗脸。
凌晨三点,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是同事给她送夜宵,看到她还在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地练习,眼神里既有同情也有敬佩。
“沈离,别太拼了。那个术语其实在韩语里有个更地道的译法……”同事好心提醒。
沈离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谢谢姐!我刚才就是卡在这里了!”
那一刻,同事被她眼里的光震慑住了。那不是被逼无奈的挣扎,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沈离知道,朴在野此刻肯定也没睡。
也许他正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也许他正在经纪人的办公室里据理力争,也许他正看着窗外的月亮想念她。
他们就像两棵在暴风雨中各自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纠缠,叶在云端各自舒展。
这种默契,不需要每天的早安晚安来维系。
半年后,沈离迎来了她的第一场正式大型国际会议同传。
那是一场关乎数亿投资的谈判。外方代表语速极快,且带着浓重的口音,中途还频繁更换话题,甚至故意抛出了几个带有文化陷阱的双关语,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中方代表。
坐在同传箱里的沈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浸湿了耳麦的海绵套。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却稳如磐石。
就在外方代表抛出一个极难翻译的俚语时,沈离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朴在野曾经在一次采访中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失误,而是能在绝境中重塑规则。”
电光火石间,她没有直译那个俚语,而是用一个精准的中文成语意译了过去,不仅保留了原意,还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让中方代表在接下来的回应中占据了主动。
会议结束后,中方代表特意走到同传箱外,隔着玻璃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一刻,沈离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是属于“顶尖翻译”的心跳。
下班后,她走出大楼,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她拿出手机,看到朴在野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和队友们在深夜的练习室,每个人都累得瘫倒在地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而在照片的角落,贴着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她上次去探班时随手画的。
沈离笑了,眼眶发热。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正在努力举铁的小猫。
那边秒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无需多言。
他们都在变强。
(今天很早更新了吧。哈哈)(其实昨天就写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