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应……”
衡琳从来都知道,徽应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抱着拯救世间的信念,去战斗,去牺牲。
他们都想当这个英雄。
因此,她也清楚,一旦徽应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无法接受。
“徽应,不全是错的,你,你们,是真的拯救了别人,消灭了邪恶的零,保护了世界。
这都是真的,就连现在的玖宫岭都还有你们的传说,它一直存在。”
衡琳绞尽脑汁地安慰着徽应。
徽应眼中似有动容,他回望着衡琳,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视线忽然飘向她的身后。
不认识的少女,步步走来。
“你是谁?”徽应下意识地揽住衡琳,往身后带,呈保护的姿态,眼神里是陌生,是疑惑,是警惕。
而衡琳,眼中是惊讶,是畏惧,是心虚,是不敢直视的逃避。
穹奇徽应?上古侠岚?
穹奇扯着嘴角,迎上徽应那陌生的目光,他压根就不认识她,这个被他们封印千年的人。
见到他这样,穹奇心中陡然涌现出无限恶意。
穹奇衡琳,不向你的相好介绍介绍我吗?
她的话,只让衡琳抖得如同筛子,只紧紧抓着徽应的衣摆,一言不吭。
徽应安抚着她,拧着眉头,冷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
穹奇嗤笑出声。
穹奇我就是被你们封印千年的穹奇啊。
徽应猛然瞪大了眼,双拳下意识地攥起。
听到穹奇,他还是会生起一丝敌意,毕竟那是侠岚最大的敌人。
可,他刚刚才从衡琳那里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他…他…
徽应垂着眸,仿佛也变成了如同衡琳一般的鹌鹑,但穹奇却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穹奇呵,一千年过得真是快,我长大了,不再是你记忆里那个会蛊惑人心的小丫头,你便认不得了。
“我……”
徽应被穹奇阴阳的,头垂得更低。
这都是他们犯下的错事,陌颛他们永远停留在千年前,唯有他,能承受苦主迟来千年的所有情绪,愤怒与怨恨。
但穹奇除了讽刺两句之外,神色依旧淡淡,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说的话更像是一盆盆冰水,将他从头淋到脚。
穹奇徽应,你想当英雄,但事实上,你还有他们却都是助纣为虐的小人。
穹奇你当的不是英雄,你也当不成英雄。
闻言,徽应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苍白,就连唇瓣也失去了血色,心脏抽疼。
他脑海中始终回荡着穹奇的这番话。
曾经,他总想着打抱不平,却不想自己最终,却做了那么大一件不平事。
穹奇你那几个同伴都已死去,你的生命早该停留在千年前,你也应该对我赎罪,可我懒得动手了。
说着,穹奇缓缓背过身,冷漠地甩下四个字。
穹奇你自戕吧。
你自戕吧。
自戕吧。
“!!!”
不止是衡琳,弋痕夕他们都愣住了,破阵似乎还想要上前,但是被幽拦下。
幽破阵,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严格算起来,你还是后辈,没资格插手。
霜和汰也站在了幽的身旁,三个人好似围上了一堵墙,将他们牢牢挡在外面。
霜面无表情,甚至与他们一丝一毫的交谈欲望都没有,只一板一眼地道。
霜谁也不能打扰穹奇大人。
破阵沉痛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似是妥协了,安静看着,不再有任何动作。
“不行!!”
衡琳从徽应怀里出来,宛若母鸡护崽一般,挡在徽应面前,双眼赤红。
“穹奇大人,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救人的,我好不容易才救回徽应,你要敢伤害徽应,就先过我这关!”
穹奇发出一声轻笑,不曾回头。
穹奇你的那关,很难过吗?
穹奇况且救了人,也不妨碍他再死一次。
“你!!”
衡琳紧张又戒备,生怕穹奇会突然动手,却没注意她护在身后的爱人,正不舍又眷恋地看着她。
“穹奇,当初是我们对不住你,我愿用我的命向你赎罪,但我求你,念在衡琳与你是同族的份上,能不能……饶她一命?”
穹奇转过身,看着还一脸戒备,一无所知的衡琳,倏而勾了勾嘴角。
当然,我从没想过让她去死。
徽应的脸色松快些许,像是释怀,尽管很不舍,但更多却是解脱。
千年后的世界,不是他拥有的安乐,每个人,也都应该为她犯过的错,赎罪。
“衡琳,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徽应?!”
衡琳听着徽应好像在交代遗言,急迫转身,可她还是没能来得及,被一阵白芒击退出去。
衡琳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的脸,爱人的身躯,一点一点化作炁点散去。
最后一幕,还是他一如往昔的笑。
“我叫徽应,是个独自行走江湖的侠客,姑娘你呢?”
“你要是没有地方去,那就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可以去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扫尽天下不平事。”
“徽应——!!”
衡琳拼命扑向那些光点,用手去抓,去揽,但最后它们还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抓不住,如今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