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应最终还是自戕了。
其实,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旧怨,徽应始终是人类,千年前就该死去的人类。
他本就不该存于现在的世间,这破坏了规则。
霜殿下,那她怎么办?
霜上前一步,扫了一眼正跪伏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衡琳,即使面无表情,也能让人感受出她的不喜。
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也没必要在拦着那群侠岚。
衡琳似是听到了霜的话,从哀痛中回过神,踉跄地站起身,转身面对穹奇,满眼怨恨。
“穹奇!!”
咬牙切齿的恨意,双拳紧握,浑身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撕咬猎物的野兽模样。
三魂都护在穹奇身前,可笑的是,即使这般恨,她都没有任何攻击的行为。
为什么呢?
因为她知道时务,穹奇和三魂都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她没有丝毫胜算。
穹奇弯了弯嘴角,完全没把她那不堪一击的愤怒当回事,这反倒更刺激了衡琳。
她指着穹奇,声声痛斥。
“穹奇!你笑什么!啊?你很得意吗,得意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夺去徽应的命吗!
我…我等了千年,盼了千年,好不容易…才把徽应救活,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为什么…”
衡琳哭诉,一副将要肝肠寸断的模样,穹奇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厌烦,声音冷漠。
穹奇他该为曾经的事赎罪。
“赎罪?”衡琳怔了半晌,忽然大笑,“哈哈哈哈,赎罪?最应该赎罪的不是你吗!你才是那个最应该以死谢罪的人!”
衡琳激动地指着穹奇,表情癫狂。
汰你……
汰气愤地想收拾她,却被穹奇一个眼神拦下,汰无奈,只能用眼睛瞪着她,警告她别胡言乱语。
可衡琳现在变成了孤家寡人,什么都不用顾及,也什么都不怕了。
衡琳死死盯着穹奇。
“当初是你,是你带着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也是你把零力给了假叶,才导致世界的阴阳失衡。
是你纵容假叶在外做尽坏事,才会有侠岚的诞生,后来侠岚将你封印,那不是因果报应吗?!”
衡琳瞪大双眼,愤怒又哀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哽咽道。
“我…我只是想和徽应厮守一生,我又有…什么错,我也没…碍到任何人…”
“倘若当初,你没有拉上徽应他们一起死,你只会被关上几十年…可是你…你让我白白守了一千年。”
她哭着哭着,神色又转为愤怒。
“是你让我一千年的期盼都成了泡影!你霸道,凉薄,狠毒,以自我为中心!”
“怪不得你曾经的亲人、朋友全都弃你而去,他们都厌恶你,惧怕你,恨不得除掉你!因为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不知怜悯的薄情怪物!”
“他,他,还有他,他们所有的人!”衡琳指向弋痕夕他们,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你说说他们哪一个不想干掉你,还有谁真心当你是朋友,当你是老师!不过都是惧怕穹奇的力量,和你虚与委蛇罢了!”
穹奇你说完了吗?
穹奇仍旧没有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动,反倒是一旁的众人,都是一副想说话,却又找不到时机开口的纠结神色。
衡琳没管穹奇的话,仍旧自顾自地说,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对,还有左师,他要不是死的早,那堆人里面,他应该站在最前面,可惜啊,他死了,是被你害死的!”
穹奇眼中划过一丝涟漪,片刻又皱起了眉。
衡琳已经开始疯疯癫癫了。
“对,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因为你,你才是一切的祸根,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在一通发泄之后,衡琳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猛然瘫坐在地,穹奇抬步,向她走去。
汰见状,顿时神色紧张。
汰穹奇大人小心!
这女人是疯的。
穹奇走到衡琳跟前,缓缓蹲下身,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倏而轻笑道。
穹奇惹我生气,你的情郎死了,就这么想去找他吗?
衡琳眼神微动,却突然感觉下巴一阵疼痛,回过神,只撞进那对微凉的眼眸。
穹奇死是我给他的痛快,毕竟他是受你蒙骗,而你,衡琳,身为昧族,罪加一等。
衡琳被她注视得浑身冰冷,她原以为没有什么比失去徽应更冷的了。
可听到穹奇的话,她才仿佛整个人都坠入了冰雪极地,手脚好像瞬间失去温度。
穹奇你听好了,你是昧族的人,就算你想死,也只会死在昧界,不可能和你的情郎,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穹奇说着,忽然又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将凌乱的头发拂到耳后。
这样温柔的感觉,却让衡琳遍体生寒。
穹奇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死。我说要带所有族人回家,你也不例外。
穹奇笑得温和,在衡琳眼中,与恶魔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