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仲长却浅笑道。

“你也叫千钧，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跟我儿子恰好同名，可你们却有那么多共同的地方。

你们吃饭的习惯，不经意的小动作，都那么相似，或许你自己没发现

但这些，无论谁来，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看出来。所以，你真的是千钧。”

听到这里，千钧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到，爸爸没等他主动坦白，就已经认出他来了，而且还…

“你应该是…从未来来的吧，不想让我离开玖宫岭，是因为我离开后，出事了是吗？”

提到这，千钧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爸爸为保护他死去的那天，他强忍泪意，点了点头。

虽然得知了自己的死讯，但仲长像是在说别人一般自在。

“怪不得，你一见到我就要哭。”

仲长拍了拍千钧的肩膀，半大的少年，已经与他差不多高了。

千钧爸爸……

爸爸已经知道了他来自未来，那岂不是，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

千钧紧抓着仲长的手，欣喜还没浮现脸上，就又听仲长说。

“我该走了。”

千钧心脏一揪，忍不住质问道。

千钧为什么？！

千钧你现在明明知道了，你这一去，我就会永远失去你，那时我才七岁，我失去爸爸整整八年，还有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千钧为什么你还要离开？！

仲长只是静静地等他发泄完，叹了口气，才道。

“傻孩子，如果我留下了，那我就看不到现在的你了啊。”

千钧陡然僵住。

“千钧，那些话你不是没听到，再待在这儿，我的千钧会变得敏感，甚至自卑，这样的你还会是你吗？”

“一旦过去被更改，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或许我没死去，就会有另一个人代替我死去，有些任务，我们避无可避。”

“我的时间已经结束，但你还有未来。”

“至少，爸爸现在还能看到你长大的样子，爸爸很高兴，你向我证明了，即便没有爸爸，你也能过得很好。”

“我的千钧，没有因为我的死而颓废，没有变得偏执，也长成英俊挺拔的小伙子了。”

千钧听着，泪水不知何时滑落脸颊，仲长伸手，抹去了他的泪。

“千钧，爸爸如果真的死去，那一定是完成了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之后，所以，即便死去，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千钧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的，爸爸只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他才死去的。

是他连累的。

可爸爸当初的话，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爸爸说：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战斗，因为，我保护了你。

当年，他没能保护好子姝，他失去了妻子，千钧也失去了母亲。

好在那天，他保护了千钧，护住了他和子姝唯一的孩子。

“千钧，你要记住，爸爸永远，都为现在的你而骄傲。”

千钧爸爸…

仲长轻轻拥抱了千钧，又将他放开。

“回去吧，我有我的轨迹要走，你也有你的。”

仲长牵着小小的千钧，一步步走出玖宫岭，小孩子还激动地对仲长叽叽喳喳。

“好诶，爸爸，我们去执行秘密任务，但是…那个…哥哥，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那个哥哥有他自己要去的地方，这次任务，只有我们爷俩。”

“耶！太棒了！”

小孩子为神秘的任务，又或者是为抢回爸爸而兴奋，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千钧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看着他们走向既定的未来。

那个悲伤的，让人无法承受的未来。

他要亲眼看着爸爸再度走向死亡。

千钧垂下眼，额前的碎发遮盖住了通红的眼，他死死握着拳，强忍泪意。

爸爸，你放心，我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好好生活，我会成为让你骄傲的儿子。

*

辗迟千钧，你……

当辗迟的声音忽然响起时，千钧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回来了。

千钧……我没事。

千钧垂着头，声音沉闷中带着哽咽，若是以往见到他这样，辗迟定会好好取笑他一番。

但现在……

千钧忽而轻嗤一声，自嘲般地说道。

千钧说起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这次探查回忆的经历，让我能和爸爸体面地告个别。

辰月千钧……

这么多年来，零害了太多的家庭支离破碎，千钧又岂是唯一一个。

千钧放心吧。

千钧这回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明快些许。

千钧我真的没事，不用把时间都耗费在我身上，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穹奇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