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现的少年,是侠岚,但从没在玖宫岭见过,更重要的是,他上来就喊仲长师兄……
爸爸!
希洹、仲长师兄,你…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不,我没有,不要瞎说!
仲长木着脸,他能听出来,比起惊讶,希洹更多还是在看他的好戏。
小千钧见到这个陌生人要来抢他爸爸,更是不乐意,直接挡在仲长面前,恶狠狠地对着“坏人”龇牙。
“这是我的爸爸!才不是你的!”
乱了乱了,全乱了。
一个来历不明,认他做爹的少年,独自生闷气的自家亲儿子,还有爱看他好戏的亲师妹。
仲长捂着头,直呼头痛。
反正,今晚,是走不了了。
*
辗迟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能看到千钧?
辰月而且,千钧好像看不到我们。
他们一直都在原地,从未变过位置,可偏偏就是,千钧的目光从没有跟他们对上。
汰喂!你们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这次可不是我们做的!
汰我们好歹暂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道还要单独放一个出去蹦跶招烦吗!
实力那么差,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
比喻的很好,下次不要比了。
幽瞥了汰一眼,移开视线,说道。
幽他对这段记忆的执念很深,或许,这就是他能不凭借力量踏入的原因。
闻言,山鬼谣眉头微动,看向幽,也只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
“喂!你说你是千钧,那我是谁?你不要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抢我爸爸,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好惹的!”
“爸爸,你别相信他,我才是千钧。”
千钧的眼神,一丝一毫也没分给自己的小时候,他只顾着盯着仲长。
他好久没有真真切切地看过爸爸了。
千钧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千钧爸爸…
小千钧又炸毛了,“你别乱叫,这是我的爸爸,是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
“啊。”
仲长揉了揉自己快被震聋的耳朵,感觉都快听不得“爸爸”这两个字了。
“小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但一看到他的眼神,仲长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算了算了,白得一大儿子,他也没吃亏,虽然“大儿子”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但也无伤大雅。
仲长轻斥了一句,“好了,千钧,不可以没礼貌,这是哥哥。”
“我不要,我才不要什么哥哥,他是来跟我抢爸爸的!我讨厌他!”
断小孩子的官司,真的很难。
千钧最近开始乐不思蜀了。
爸爸没死,就在他身边,尽管总有个小孩对他臭脸,但他每日都是快乐的。
原本冷漠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
幽他越陷越深了,再这样下去,他就不可能出来了。
幽的面色不改,但说出的话,却在他们中间炸开了锅。
辗迟那怎么办?幽,你让我进去,我去把千钧带回来!
辰月我也去。
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幽不可能。
辗迟为什么?
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着辗迟越发急躁,才漠然道。
幽我不会耗费力量在无用的人身上,他没办法自己出来,就永远都不用出来了。
!!!
许是三魂对他们的态度变得比之前友善,他竟然真的觉得,他们是同伴。
但幽现在的话,宛若一盆冰水,把辗迟从头淋到脚,透凉彻底。
可除了三魂,他们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加入回忆中。
为今之计,只有等。
弋痕夕放心吧,千钧肯定能出来的。
弋痕夕安慰着焦躁不安的辗迟和辰月,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担心。
但他也知道,千钧本就是自己意外踏足,三魂也没有必须救他出来的义务。
现在,只能靠千钧自己了。
*
千钧不想出去。
哪怕这是梦,是陷阱,又或是深渊,他也宁愿永远待在这。
可仲长再次提出的离开,硬生生把千钧从美梦中叫醒。
千钧为什么非要离开玖宫岭!爸爸你非要离开不可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会…会…
会死的。
千钧哽咽着,额前的碎发盖住了他通红的眼。
他甚至想,一口气全都告诉他,告诉爸爸,这一去他们父子会死别。
告诉他,未来的山鬼谣会叛逃,但那只是计划而已,告诉他,他的师妹希洹就是穹奇,告诉他,无极之渊就在迷雾石阵。
有好多好多未来的话,他都想说。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改变爸爸死去的结局,是不是才有机会改变…
但这时,头顶却覆盖了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像小时候那样,轻抚着他的头。
“傻小子,若真的留在玖宫岭,爸爸怎么能看到你长大的样子…”
千钧爸爸…
千钧猛然抬头,眸间还有着未散去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