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四）

夜晚的风带着隐藏的针往骨子里刺，疼的很。

防御墙建的很高，一个孩子从下面往上看，“妈妈，上面在干嘛？真好听。”

身旁的母亲抱着孩子往屋里走，“不是和你说了晚上别往出跑吗？”

姜宴也听到上面的声音。

很好听，这是他认知中听过第二美的声音。

“走。”在姜宴心里最美的声音响起。

“那我回去了啊，小澜你小心点。”叶季的伤还没好，打了声招呼往回走。

声源来于防御墙上男子手中的笛子。

男子很年轻，头发及腰，雌雄难辨。

他听到脚步声，停下手中的节奏，“姜队长，你好。”

姜澜上前一步握住男子的手，“你好。”

“又来巡逻吗？晚上可不安静。”男子声音很温柔，和着风传入姜澜耳中。

姜澜正要回答，姜宴却神经质的把他往后拉拉。

“？”

“系统…有问题…”姜宴又变成了傻大个。

姜宴的感应系统很敏锐，现在这个人已经被他系统中标记成最讨厌的人之一。

“……”姜澜听到那位男子笑了，虽然声音很低。

“前些日子斯米尔教授告诉我傀儡人又更新了一下。”男子眯起眼睛看着姜宴，顿了顿，“确实…更加接近人类了呢。”

说罢轻哼一声，感叹，“不愧是‘新型人类’。”

“在这里做什么？”姜澜对什么‘新型人类’不感兴趣，没有人比他还了解姜宴，包括斯米尔。

“吹笛子，不明显吗？”男子明知故问道，“姜队长，傀儡人叫什么？”

“吹笛子大可不用来防御墙，这里不是什么吹笛子的地方。”姜澜不搭理他，姜宴这个傀儡人是人类当前研究最关注的，没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名字，在连城住所是哪，回答。”

“张痕，连城管理处。”

姜澜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反应，把名字记下就扔给姜宴。

“回去。”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张痕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不自讨没趣，只是走的时候拍了拍姜宴的肩，“希望你早日变成‘人类’。”

继续拿起笛子，边下防御墙边吹，伴着风声传到各处。

“他…扰民，我去抓他。”姜宴悠悠开口。

“……不用。”

傀儡人往姜澜那边靠，企图帮他挡一些风，“回去拿布子沾水擦一擦吧，有脏东西。”

“好。”姜澜看见他又正常了没说什么，拿出根烟点着闻味。

风吸了一半，那份刺骨褪去了不少。

姜澜把剩下的半支丢下防御墙外，“回去吧。”

姜宴看了眼被丢下去的烟，已经被黄沙掩埋，他转身跟上，看着姜澜的背影想问些什么，可惜什么也说不出口。

…

“姜队长，欢迎。”张痕看见姜澜来连城管理，凑过去叭叭，被姜宴抓住往后丢了丢。

“不愧是傀儡人，力气真大。”张痕也不在乎。

姜澜今天来是听到斯米尔教授也来了，出于礼貌来看一看。

张痕一路引路。

“斯米尔教授昨天晚上赶过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还待在实验室。”张痕看了看姜宴，“傀儡人的研究看来又有新的进展。”

姜澜听到，眼睛眨了眨，没说什么，就靠着墙在实验室外等着斯米尔教授。

“这绝对是最伟大的发明！”斯米尔教授苍老的嗓音从实验室传来，他手中拿着一个菱形晶石。

他探出手把晶石递到姜宴面前，看着他，“认得他吗？姜宴。”

姜宴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可斯米尔却是疯了一样狂笑，“我们建造了个人！他不是母体胎生，不是以前的试管，他自己产生了高等智商！”

斯米尔“你看到没，先祖们说机器人永远不能达到的一个高度，我们却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达成，只是将他更名为傀儡人罢了。”

“现在只需要时间，技术得到提升，不出十年，不，五年！”他伸出五根手指，向四周的人笃定道，“他将会是最完美的人类。”

“斯米尔。”实验室中又出来一位男子开口打断，他带着的白手套上面似乎还黏着一些液体，“这是一件好事，可我想你现在应该看看在实验室中的研究品。”

姜澜自从男子出来就一直看着他的手，男子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手中黏着的液体抹了抹，“姜队长或许也可以去看看。”

姜澜“嗯。”

斯米尔像是刚反应过来，“对，对，研究品。”

“幺儿，那个研究品你之前接触过，确实可以去看看。”说罢自己就往实验室走。

男子，“姜宴也跟上吧。”看见张痕也要跟着走，厉声，“你站着别动。”

张痕听到止步，一笑，“好啊。”

…

每个基地都有一个实验室，他们建在管理处的最高层。

里面放着无数和姜宴一样的傀儡人。

统称为研究品。

“全是一些半残货。”男子开口，拿起一截断臂，“为什么同样的八年，却造不出一个和姜宴一样的傀儡人呢。”

男子回头看着姜澜，“当年你们在防空洞里的事，你真的和我们说全了吗？”

“姜队长，这关乎我们的存亡。”

斯米尔已经又投入到研究中，拉着姜宴比比划划，甚至想要提取基因。

“说全了，再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那个防空洞。”姜澜拿起手边的一只手看了看，上边有着编号，写着0a。

男子轻笑，“那确实，那个防空洞的物资不多，造出来姜宴这个初版，用了不少东西吧。”

“我们今天搜救队出去带回了些怪物的血液，你说巧不巧，他们其中也有着高等智商。”

“我没记错，当年姜队长的狗也被感染了吧？可是基地内怎么会有感染体呢。”

“感染体是一位搜救队的人带回来的，你们舍不得队友，于是舍得了基地的一部分人，我以为你已经把你们搜救队的事查的清清楚楚了。”

“看来搜救队需要换队长了，您应该待在实验室中。”少年漫不经心的玩弄手上的手断手。

“这手和真人的手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姜澜丢下一颗计时炸弹就去找姜宴他们。

…

实验室四周全是玻璃舱，里面都是傀儡人，每个玻璃舱前有一个台面，上面放着不少断肢。

越往里走傀儡人越精致，有的已经不止是断肢，还有各个器官，甚至骨骼。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后要给傀儡人按上的零件，姜澜看了一眼，有一个台面上放着的一个模拟心脏，做的很逼真，摸上去很弹，似乎还在砰砰的跳动，姜澜翻到后面看了一下，安装了类似频率缓慢的振动器。

他准备转头走，结果连贴上一串肠子。

“……”他目测一下估计有十二米。

“幺儿，来这边。”斯米尔在不远处叫他，身旁还站着姜宴。

姜澜走过去看了看，好像从傀儡人脸上看到了人生无恋四个大字。

斯米尔在研究上尤其是傀儡人真的会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只好一直跟着他在实验室来回串。

“这个从内而外的改造还是严和提出来的，所有的器官也是他制作管理，也是一个厉害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