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如马嘉祺所说,不过三日,新帝便广召各地藩王入京朝圣。丁程鑫不顾父兄的阻拦,坚持随行。
这果然是一场专门为藩王们设下的鸿门宴,再提起削藩之事,各藩王的态度竟都有些微妙。
滇南王心如死灰,唯一的儿子都没了,留着这世袭的爵位又有什么用?辽东王府刚刚在与海寇的战役中痛失一位郡主,到头来却又落得个削藩废爵的境地。
丁程鑫OS:若是那一晚在凤鸣山上,我没有被他的下属及时救下,此时的靖西王府是不是也会无心朝事,任他人摆布?
他心神不定,手下意识就抚上了领口,尾指一勾,将那枚青玉扳指握在指尖细细摩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身旁的兄长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神色一变,大掌握住丁程鑫的胳膊,力道大得要命,说
万能阿程,相信哥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胳膊很痛,丁程鑫心里也很痛。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枚扳指,再不敢说话。
丁程鑫OS:兄长从来没有对我这样严厉过。
丁程鑫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他不懂的事情。不过没关系,他也不想搞懂,他只要学会听话就好了。
马嘉祺的话他会听,父王的话他会听,兄长的话他也会听。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他娶一个他不喜欢也不动心的人。可是如果不能嫁给那个人的话,世界上剩下的千千万万人,又有什么差别?
藩王齐聚的帝京,并不如新帝想象中那样稳固无忧。
逼宫退位的戏码而已,算不得多稀奇。当初三皇子是怎么拉东宫下马,逼先帝退位的,如今的局势,也不过是主客双方交换场地重新来过一局罢了。
本来死在了围猎场中的滇南王世子和在东海战死的郡主,都出现在大殿之上时,新帝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可青天白日哪里会有鬼呢?要说有,也只是在三皇子——新帝的心里罢了。
小小的一座篁芜居内,有人禁足在方寸之地,却能悉知天下事,运筹于帷幄之中,浩大的辉煌皇城里,有人却囹圄在心魔中,被贪婪断送了前路。
从马嘉祺暗中救下滇南王世子开始,这就变成一条三皇子为自己铺就的死路了。
大事皆定,丁程鑫没有等到再见马嘉祺一面的那天,只把那青玉扳指交给了他的心腹下属,就被父王和兄长带回雁州城准备婚事了。
马嘉祺曾说过的
马嘉祺定西侯三小姐蕙质兰心,可堪阿程良配。
丁程鑫他看中的人,哪怕是随口一说,我也认了。
从前马嘉祺还只是皇子时,丁程鑫还能幻想着长大后要嫁给他。后来他和先太子主张削藩,丁程鑫便不敢多想了。
再后来,先太子遭人暗算东宫被废,马嘉祺被圈禁江南成为弃子,丁程鑫又觉得如果自己抛却了这靖南王小公子的身份,也许还有机会也说不定呢?
可是到了现在,丁程鑫真的什么都不敢再想了。他与他,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喜筵之后,洞房之内,丁程鑫酣饮而醉,近侍呈上一锦盒。
万能公子,陛下的贺礼到了。
丁程鑫手中的酒洒了半盏,打湿了喜服,他却毫不在意,心中唯一所念的,竟只有那盒子而已。
卷轴半展,一抹顽皮机灵的背影欢快地跑远,一只着青玉扳指的手抚上了笔触柔和的半开木棉,目光缱绻地凝望着那总角的稚童。
丁程鑫泪如雨下,心知他并非抛却旧情。只是时移世易,世事多变,总不如最初的缘分。
丁程鑫的指尖轻抚过画中那人、那手,忆起那年初见,暮色向晚,他也是这般折了朵木棉递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