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春光潋滟。景仁宫里的海棠开得最好,丁程鑫正赏着花,就被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叫去了储秀宫。
来的宫人们个个脸色阴沉,宋亚轩心里想着不妙,便跟了上去。
储秀宫正殿,马嘉祺坐在太后身旁,脸上也是一片阴沉。随后景仁宫的账本和四川盐法道官员被革职的圣旨被一同丢在了丁程鑫面前。
宋亚轩OS:主子收一些人的钱,替他们打通关系,给他们一些小官做做,这我是知道的。
宋亚轩OS:他以前总同我说太后娘娘借着捐官制在前朝充实自己的党羽,他若不这么做,朝堂上的帝党就更寥寥无几。
宋亚轩OS:但主子竟会疏忽到把四川盐法道这样一个重要官职给一个科举都没参加过的商人。
丁程鑫就那样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跪在了储秀宫。相信那日在场的宫女太监们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难以忘记那惨烈的情形。
太后鑫嫔坏了祖宗家法,后宫干政,实为重罪。陛下,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不料丁程鑫却反唇相讥
丁程鑫祖宗家法还不是早就被人坏了,我哪儿敢做这事,还不都是您教的?
丁程鑫您既然知祖宗家法,知后宫不可干政,那就应该退居颐和园颐养天年,怎么您……
太后闭嘴!
太后厉声喝住他,把杯盏掀翻了一地。
太后丁氏干预朝政,卖官鬻爵,以下犯上,祸乱朝纲,特赐褥衣庭杖,降为贵人,禁足于景仁宫,任何人不准探视!
太后继而将目光移向马嘉祺
太后皇帝,哀家这么做,你可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宋亚轩趁机递眼色给马嘉祺,求他为丁程鑫求情,可他全程只是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腿上。
嫔妃被褫衣杖责,还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宋亚轩OS:当着众人的面,这种惩罚何其羞辱,太后娘娘这么做,分明是想逼死主子。
后来的事情便是,丁程鑫被禁足,景仁宫的宫人被削减了一半,太后把宋亚轩调回了储秀宫。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宋亚轩再也没有见到过丁程鑫
只听太监们说,太后不准马嘉祺去探视,丁程鑫的病越发重了,几乎是每日都要去太医院请药。
宋亚轩OS:活着便好
太后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宋亚轩曾在景仁宫服侍过,仍旧日日将他带在身边,让他讲江南的旧事和风土人情。
这一日宋亚轩正给她讲民间传说,她突然打断
太后亚轩,哀家重罚了丁氏,你可怨哀家?
宋亚轩宋亚轩不语
太后哀家知道你曾在景仁宫服侍,那丁氏又不是个刁钻的主,你对他自然是有感情的,但你父亲把你送进宫,想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宫中讲什么兄弟情义的吧?
太后孩子啊,你得先把自己过好。
那语调暗处是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宋亚轩恍然,向她磕头道
宋亚轩奴才多谢太后娘娘提点,奴才日后定对太后娘娘忠心不二。
宋亚轩OS:她是在提醒我,如果忤逆她,主子便是我的前车之鉴。
丁程鑫出事后,刘耀文曾来找过宋亚轩
刘耀文陛下并非不帮鑫嫔,只是太后专横,陛下若求情了,就等于这事是陛下做的了,太后也便有了不归政的把柄。
宋亚轩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宋亚轩OS:人各有命,更何况皇家恩情淡薄是常事,祸福荣宠也总在一夕之间,登高跌重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在这京城之中,永远只能自救。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宋亚轩未与刘耀文来往,一个忙于朝政,一个安心待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准了宋亚轩与家中书信往来,便不用刘耀文隔几日来传信了。
宋亚轩在太后身边时刻谨记她的喜好,得了太后的喜爱,便又准了宋亚轩每月休假时可以不用待在宫里,可出宫观赏京中景致,只要在宫门落锁前回来便可
每月的那一天,刘耀文总会带宋亚轩去京城最热闹的街市玩个痛快。
宋亚轩来京城也有四五年了,我竟不知长安街上竟是如此热闹。
刘耀文若说热闹的街市,全天下都是一样的,江南的集市也是热闹无比
宋亚轩但京城与江南不同的是,街上多了许多金发碧眼的洋人 。
宋亚轩最喜欢同刘耀文去青楼里喝花酒,没了宫中的拘束,倚红偎翠实在是自在。
宋亚轩耀文,没想到你也是这样风流的人。
宋亚轩用手托腮,适才喝了两杯西洋葡萄酒竟有些醉了。
他回敬了一杯,嘴角微挑
刘耀文我这不是,舍命陪君子吗
觥筹交错间,宋亚轩看刘耀文的影子恍恍惚惚,只一张脸如琢如磨
宋亚轩日后哪个人能嫁给你,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青楼里香腻的胭脂气息冲得人头昏脑涨,宋亚轩隐隐发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混沌不清,便匆忙拉着刘耀文到外面透了口气。
他们站在一处高台上吹风,皇城就在目光所及之处,被四合的暮色笼罩,模糊不清。
刘耀文将宋亚轩揽入怀中
刘耀文等哪一天时局不再这么动荡,我就带你走,我们去你的家乡,去江南,或者我带你去游历各地,听说蜀地的自然风光也很美……
宋亚轩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宋亚轩大人,我们该回宫了。
宋亚轩推开刘耀文,匆匆离开青楼,坐上马车,向宫中驶去
宋亚轩撩开帘子回头向刘耀文的方向看去,轻声说
宋亚轩我哪里是不喜欢你,出身世家,又才华横溢,还生得俊俏,有谁会不动心。
宋亚轩可我如今只是宫中的一个人质,比起爱情,我更在乎我宋氏的荣宠
宫中的日子依旧波澜不惊,但总有人在背地里议论宋亚轩没良心。
万能昔年鑫嫔对他那样好,可落难了,他照样是头也不回地投奔了太后娘娘
万能谁说不是呢,在太后娘娘身边过得风生水起,看都不曾去看过一眼旧日主人。
这话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她派人去拔了那些人的舌头,又抛尸到乱葬岗喂野狗。
景泰十一年秋天,刘耀文向太后求娶宋亚轩,被太后一口驳回后,便在那一年京城初雪时与左相之女沈司云成亲了。
宋亚轩左相身居高位,他娶了左相之女,于他倒也是大有裨益。
刘耀文成亲那日宫里处处张灯结彩,连最下等的杂役头上都戴了红花,阵仗如同哪位亲王成亲一般,接亲的长队更是足足终了京城一圈,是何等气派。
人人都在夸那沈司云是如何貌美又聪慧
万能沈姑娘从小在江南长大,样貌水灵,熟读四书五经,与京城中的大才子刘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宋亚轩却永远都记得那年黄昏,他在身旁对自己说,等时局不再动荡了,就一起走。
到底是往事不可追。
可时局偏偏动荡,第二年南蛮联合夷人便打来了。
万能禀太后娘娘,丁贵人为国守节不肯离开,自缢了
宋亚轩正在行宫的清凉殿里给太后捶腿,心中不由得惊悸,登时手悬在了半空,但随即又好像无事发生。
太后只挥了挥手,眼皮也不抬一下地道
太后按照祖制葬了吧。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处理掉一只蚂蚁。
宋亚轩OS:走了也好,免得活着再受些罪,他那样宁折不弯的性子,活在这世上何其艰难。
宋亚轩亦是在行宫里听说,刘夫人小产,大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刘大人心中悲痛,向朝廷告假一月在家中处理后事。
宋亚轩偶尔也会想
宋亚轩OS:我就这样待在太后身边了此残生也不错,不连累别人,还可以保住家中荣宠。
如果她没有将宋亚轩赐给马嘉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