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有个出身卑微的心上人,为此不惜与世俗抗衡,同母亲翻脸
直到沈司云遭宫妃陷害而流产,屋内搜出诅咒太后的巫蛊木偶,他才知道自己护不住她。
他困于亲缘孝悌受生母掣肘不愿正面相抗,可授意宫妃一步步害死沈司云的就是太后。
丁程鑫曾去天牢见过沈司云,她被得了太后授意的狱卒折磨得遍体鳞伤,纤纤十指血肉模糊。
她的眼泪淌过脸颊,目光哀婉而坚毅,对丁程鑫磕头道
沈司云陛下是个心怀宏图的明君。请殿下助陛下真正坐拥锦绣河山,臣妾死而无憾!
生性怯懦的姑娘,偏偏死得那样刚烈。
这颗由丁程鑫亲手推进深渊的棋子,终是淬炼成刺激天子的一剂猛药,断绝了天子的孺慕之情。
丁程鑫沈大人说我手段阴损,确乎没说错。
丁程鑫面无表情,却总感觉满手沾染了黏稠的鲜血。
乍一听到"沈大人"三字,马嘉祺面色微沉
他一直不待见沈大人,怀着一腔莫名其妙的敌意冷哼了一声,蹲下身来握住丁程鑫的手,像是安慰。
马嘉祺老成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仰首看丁程鑫
马嘉祺将来陛下得知真相,殿下如何自处?
丁程鑫避而不答,只诚心实意地劝
丁程鑫搅入朝堂,日夜劳神,片刻不得安宁,纵使换来权势富贵,又有什么意思?
丁程鑫嘉祺,你还有机会抽身。
马嘉祺没有权势就得任人宰割,什么都保护不了。
马嘉祺既然殿下看淡权势富贵,这般苦心孤诣又是为何?
丁程鑫愣住了,下意识地摩挲着袖袋中那枚染血的芝兰香囊,喃喃道
丁程鑫我是没有办法
他抑制着几乎冲破喉咙的苦涩,重复一遍
丁程鑫我没有办法
沈司云死后,天子醉酒三日不朝,此后像是变了一个人,表面虽披着颓靡不振的皮,暗里却开始雷厉风行起来,这正是保皇派期待的结果。
丁程鑫松了口气,心生悲凉,为他,也为自己。
世人呀,总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方知悔痛,方才顿悟。
马嘉祺重回军营,时常写信询问朝廷风向,偶尔提及边塞轶事,却从未抱怨过军营艰险。
丁程鑫忙于计划,紧锣密鼓地盘算筹谋,无暇他顾。一晃两年,只知马嘉祺进步神速,从伍长到佰长再到仟长,乃数百年第一例。
又一年早春,丁程鑫再次生了病,烧得浑浑噩噩的时候,依稀看到少年自门外逆光而来,眉眼坚毅带笑。清醒后乍见马嘉祺立在床头,不由得蒙了半晌。
马嘉祺扶丁程鑫靠坐起来,给他吹着热腾腾的汤药,嘴里惊雷似的迸出一个好消息
马嘉祺我为殿下游说镇北将军,他答应加人保皇一派了。
丁程鑫愣住了
丁程鑫OS 镇北将军为人圆滑,现下情势不明,他怎肯归顺…
丁程鑫你许诺了他何物?
马嘉祺他有个掌上明珠,至今未嫁……
丁程鑫荒唐!
丁程鑫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敢相信道
丁程鑫他那幺女天生痴傻,貌若无盐,年纪与我相差无几!你疯了不成,怎能娶她?
马嘉祺先斩后奏,算准了丁程鑫再难插手。丁程鑫心火难平,头疼得厉害
丁程鑫为什么这么做?
马嘉祺往后陛下掌政,我就是头等功臣。我得立足万人之上,才不会总是无能为力。
少年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
马嘉祺人总得舍弃一些东西,这不是你说过的吗?我知道殿下近日为着兵马一事寝食难安,这下解决了,殿下怎么不开心呢?
丁程鑫OS 怎么会开心?
丁程鑫我自己也就罢了,玩弄权术,泥足深陷,现在却还要眼睁睁看着你牺牲姻缘,重蹈我的覆辙,一步步走向泥泽?
丁程鑫OS 难道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无论如何挣扎,都 踏不出三尺囚笼吗?
丁程鑫又哑声道
丁程鑫值得吗?
马嘉祺这是殿下为简亓绣的香囊吧,听说他当年战死时贴身带着它,染上了心头血。
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枕边血色暗淡的旧香囊上,反问道
马嘉祺殿下日夜睹物思人,为此折腾得每年这个时候都生病,值得吗?
丁程鑫哪有那般简单。
马嘉祺殿下看淡权势富贵却掺和朝政,明知会触犯陛下逆鳞却利用沈司云,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难道不是因为想实现简亓的遗志吗?!
马嘉祺可他早就死了!
他咬牙道,脸上浮现出一种难言的戾气
马嘉祺殿下为个死人殚精竭虑,值得吗?
丁程鑫我不过是想活得……
丁程鑫想起简亓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一笑绽开,如春风拂槛光彩焕然,接着轻声道
丁程鑫有尊严些
镇北将军的加入让扳倒太后添了两成把握,丁程鑫虽恼马嘉祺自作主张,却也不得不承认,局势因此才变得明朗。
马嘉祺在府中待了几天,等到丁程鑫的风寒稍好,又回了军营。
次月,沈大人纵容宠妾公然挑衅丁程鑫,他大闹一场,入宫面见太后,演了一场戏----向太后献上沈大人策动陛下夺回政权的书文密谋,上有计策名簿,真真假假足以迷惑人心。
丁程鑫伏在冰冷的地上,怒斥沈大人的粗蛮无礼
丁程鑫待母后入主朝中,务必将那厮凌迟处死!儿臣当真一刻都不能忍了!
太后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他一两句,却不许丁程鑫与沈大人和离,只让他继续潜伏敌侧探听消息。
丁程鑫看着她目中的精光,便知她意动了。
丁程鑫OS 天子颓废乱来,臣子把柄在手,朝政筹谋已久,她有什么理由不提前篡位?
那天比想象中来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