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燕国北境的秋实城再一次陷入绝境
萧萧月光下,密密麻麻的骑兵从北面涌来,赤狄的叫喊响彻云霄。
守城残兵苦战至中宵时,东面赶来一支黑黢黢的队伍,士兵亦是锥帽弯刀的打扮,竖着狼旗。
万能殿下,我等再不出击,秋实城就守不住了!
乔装成敌兵的虎骑营副将皱眉道
严浩翔扯了扯昨日刚从狄人头上抢来的锥帽,按捺住焦急
严浩翔敌众我寡,不可贸然行动。张 将军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远处的火杆上缓缓升起什么东西,待副将看清,便是一惊
万能副将:这……这是城主之弟贺山的首级!
混战中的燕军见到人头,爆发出一阵悲愤欲绝的嘶吼,就在此时,城头的风灯亮了。
严浩翔抬头望去,竟看见一名少年端坐城墙之上,素白的衣抉在风中猎猎飘荡,如一只临风欲飞的鹤,又似一抹梦魇中的幽魂。
夜空下,他的面容十分模糊,可那双眼睛寒星似的,闪着决然而轻蔑的光芒。
严浩翔下意识驱马前行
万能守将:少将军!
下一瞬,那少年一刀扎进自己胸口,染红的白衣从高墙迅速坠了下去,重重砸入护城河。
天地都似静默了须臾,而后,城门轰然打开,降下吊桥。秋实城的男女老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高喊贺家忠烈,拿着菜刀木棒疯狂地冲入军中杀敌,燕军士气大振,一时间竟有反扑之势。
严浩翔被这情景一激,心思震荡间再管不得许多,举起弯刀带众人冲入重围,奋力砍杀。
两日后,援军到达城外,敌兵带着一批俘虏暂退,连败数月的燕军终于松了口气。
张真源如今领兵到达,见严浩翔身上几处挂了彩,又急又怒。
严浩翔白水关距秋实城不过四日行程,我半路就差人给你递了信,为何昨日才到?
严浩翔一脚踏在桌上,冷着脸给受伤的小腿包扎。
张真源我等途中遭遇伏击,并未接到信。殿下再这样不顾大局,臣就立刻上书皇后!
严浩翔一听他要向母后告状,顿时软语
严浩翔孤总归守住了曲黎,功过相抵,以后都听将军的话,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严浩翔OS 这两日激烈的苦战、泼天的鲜血和遍野的残骸…… 从前的兵书沙盘和真刀实剑比起来,幼稚得像个笑话,要是援军晚来一日,我定然葬身于此。
张真源看着少年凝重的神色,目光复杂。
燕军在秋实城驻扎下来,战后城内百姓只余三千
张真源当日殉城的乃是贺城主的独子贺峻霖,才十七岁。相传他性子冷清,几乎不出城主府,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严浩翔要不是他临阵一跳,百姓们不可能爆发出那样的勇气。这场仗更不会胜利
严浩翔我早已命人在护城河内寻找,可尸骨如山,怎么也寻不到那贺公子的遗体。
一旬以来,城内难得平静。八月十五,张真源的妹妹张蕊琪带着数百车辎重来到秋实城,为士兵添置被褥冬衣。
酒过三巡,严浩翔独自走出辕门,不知不觉走到了粼粼的河边
水中映出窈窕人影,张蕊琪穿着金丝窄腰裙,发上饰着宝石翡翠,如同一只娇俏可人的黄莺飞扑过来
严浩翔皱眉看着她华丽的衣饰
严浩翔OS 这样的穿戴对张家的小姐来说已经很朴素了,可放在这座城里,着实格格不入。
他转身就走,张蕊琪像一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好半天才听他闷闷地问了一句
严浩翔你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死吗?
张蕊琪听说过贺峻霖一事,见他宁愿惦记一个陌生男子,都不愿同自己寒暄,撇嘴道
万能张蕊琪:自然死得不能再死。就算跳城墙死不了,那一刀也足够要了一个人的命。
严浩翔只觉一股既怒又愧的郁气无处发泄,疾步走回城内。
严浩翔OS 如果那时我早一步现身,也许他就不会那样做了。还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在绝望之中满心期盼着燕国同胞相救?
翌日,太子自请带五千精兵营救被赤狄掳去的百姓
张真源竟破天荒允了。天还不亮,队伍便如离弦之箭冲向草原腹地。